独舞
作者: 郑雨轩
时间: 2013-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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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灯光调的昏暗,我把眼泪藏起来,用一幅墨镜遮住红肿的双眸,随着劲爆的音乐独舞,墙壁上模糊的身影有些狰狞。 不叹夕阳恨日暮,淡写相思怨情薄。 那年,我
摘要:把灯光调的昏暗,我把眼泪藏起来,用一幅墨镜遮住红肿的双眸,随着劲爆的音乐独舞,墙壁上模糊的身影有些狰狞。
把灯光调的昏暗,我把眼泪藏起来,用一幅墨镜遮住红肿的双眸,随着劲爆的音乐独舞,墙壁上模糊的身影有些狰狞。
不叹夕阳恨日暮,淡写相思怨情薄。
那年,我还在上大学。一天我正在看一部韩剧《倒霉熊》,大家都在看,洗墨忽然发来一个没头没尾的短信:“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洗墨是一个很文静的女孩,甚至有点过于安静,总是害羞的很,披肩长发直直的垂着,没有一点张扬,“妖精,别想太多,很累的知道吗?我会心疼的,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我来替你想。”发这个短信的时候我心满是爱怜。洗墨是我女朋友,我很爱她,虽然她是如此的安静,却就像妖精一样占据了我的心。
“我放弃了。”
放弃?洗墨要放弃什么?我有些不解,心底却隐约有了些惊慌,也许只是对洗墨的担忧吧。我想,还是发了短信:“放弃什么,傻丫头。”
但洗墨却一直没有回短信,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回了一个消息:“放弃你,以后你的事不要再来烦我。”其实这个短信是没有标点的,价值一角钱的短信瞬间毁了我的世界。五内俱焚是什么滋味我不知道,只是一瞬间体会到手脚冰凉是什么感觉,隔壁正在播放陈小春的《不在服务区》,不知何时,身边已无一人,夕阳下,依旧高温的阳光透过窗子射进了眼眶。刹那间,眼泪便不愿再呆在眼眸中,决了堤一样。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歌词是这样的,想拨打洗墨的电话,却也一样有个女声提醒我“请稍后再拨”,稍后?究竟是多久以后?
夕阳的余辉烤干了泪,在朋友们回来之前,我收拾了心情,默默的出了房间,听着远处的的店子里播放的琴乐。
黄昏一隅,梦已归来,惊动了琴弦,谁明白夕阳下的幽咽?在那个炎热的五月,夕阳挂着不舍,我幻想了千百种要洗墨回想起爱情的办法,却都在一句“我放弃了”中被抹杀。
如水的月色侵润着亭台轩榭,漫无目的,多情的晚风吹拂着岸边的金柳,婀娜多姿,霓虹灯将影子拉长。我一直在奔跑,就像马上就没有了呼吸一样拼命奔跑,在人群中穿梭,脖子上的石玉撞的我胸口生疼,“洗墨,不要这样,不要……”我在心底呐喊。
仰天倒在无人的草坪上,夜风吹动汗水,有些凉意,不远处有个商店,挣扎着买来一箱啤酒,一瓶接一瓶的喝,却总是不醉。洗墨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白色衬衣,白长裙,手腕上戴着银色的手链,长发泄肩,发间一只银色的蝴蝶颤巍巍的抖动着,耳垂吊着的银吊坠,微低着头羞红了脸,白皙的手指抚摩过我的脸颊,“洗墨,妖精,不要放弃我”,伸出手去,却只有一片空气,原来终究不过是一场幻觉。
今晚的电话特别多,却没有接过一个。回了寝室,同学说有人找我,我的回答是:“告诉他们,我不在。”
躺在床上,酒意涌了上来,头有些晕。承影递给我一杯白酒:“书上说让一个醉鬼清醒的最好办法是再给他一杯酒,怎么了,不想和兄弟们说些什么吗?”
似乎下雨了,我笑了笑,这样的事不能让他们知道,不过他说的对,喝下了酒,确实似乎清醒一些了,在书桌上铺一张宣纸,默默填下一首《如梦令》:
细雨落杯中,且做杜康饮。
不叹夕阳恨日暮,淡写相思怨情薄。
相思错,东风恶。
夜半晓风起,飘零失落意。
小乔从此随风去,怎奈分别雨来急。
伤别离,千幛里。
小院秋千尘满面。
趁暖放纸鸢的季节,承影拿着一个数码相机说要出去玩,我不想拒绝,所以带了一些钱便与他们一起出去了。
阳光有些毒辣,稍稍有点微风,吹动碧绿的山松飘落一片松针,一面小的有些可爱的瀑布就那么突兀的挂在山崖上,一条摇摇晃晃的铁链木板桥正连在遛马道上,两匹驽马栓在木桩上,嚼着什么。
江边无月,粼粼微波,冷落了故梦,谁怜莲花深处的日落?等待入梦,如一弯新月,悄悄挂在情感的枝梢;如一缕微风,轻柔质朴而又动情的诗行。在这略带冷静而凄恻的思绪中,我分明感受到那因等待而怦然的心动。
承影花了钱骑在马背上,要我帮他拍照,一边问我怎样。
“很好”,拍了他的照片,承影纵马奔驰着,我悄悄别过头去,擦去了眼泪,戴上了墨镜。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承影有意或者无意的追问了一句,陪我坐在瀑布下面,飞瀑下泻,湿了衣衫。一只蝴蝶在风中扇动着翅膀,飘飘浮浮的向瀑布飞了上去,许许微风吹皱一池净水,那边有人嬉笑着,伴着马蹄声。
瀑布下面很好的砌了一把椅子,刚坐上,洗墨的身影又出现在眼前,本已停下的泪又无止尽了,香烟在指间静静燃烧。忽然看见一架满是灰尘的秋千,下面野草蔓蔓,似乎刚才那蝴蝶正停在秋千上,也或许是另一只罢,形单影只,柔若无骨。
“喂,你在这呢?”一个女孩跑来了,却并不认识,“怎么一个人坐在这?走啊,跟我们一起去玩啊。”
拂开他的手,一个人踱过遛马道,“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似乎我们并不认识的。”
承影的马惊了驾,撒蹄狂奔期间俯仰不定,天幸他临危未乱,还知道紧伏在马背上抓紧了马鞍,所以尚未跌下,脸色却早已苍白,辔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了在地上拖着,那个陌生的女孩子似乎没发现一样,马已经直奔她去了,缰绳正从我眼前滑过,来不及细想什么,我抓住了缰绳在椅子上绕了一圈,幸亏只是驽马,并没有太大的力气,才算是在椅子报废前安静下来了。
主人赶过来牵住了马,承影战战兢兢的下了马,只是面无血色倒也没有什么大碍,承影点了一支烟猛吸一口,还不住的拍着胸口,显然是吓坏了,又拉住我不住的道谢,那女孩也不住的谢着。
“你谢我做什么?”我很不解,转头问那女孩子,却问的她再没了话。
承影邀请了那女孩子一起去吃饭,我想,也许承影喜欢上她了吧,当然更可能不是,说不定承影只是因为刚刚的事抱歉呢,似乎所有的店铺都会在门口放上一个大大的音响放些歌曲,就连餐馆也不例外,正拨放一首很美的曲子,没有歌词,承影已经恢复过来,又开始打趣我说:“你不是很擅长填词吗?何不为这个曲子填一首词呢?”
我能听得出这支曲子是《庆东原》,不过填一首词而已,我没有惺惺作态的拒绝,想起洗墨的离开,忽然觉得胸口烦闷,轻轻敲打着桌面随口填了词:
轻马踏雕鞍,
情伤只一半。
相思处佳人早已散,
碧云未歇,
黄花却残,
相忘两难。
便纵有薄酒,
思念如何断。
“便纵有薄酒,思念如何断”,那女孩子转头问我,“你失恋了吗?”
鸿雁断,相思残,为谁无力依栏杆。
一直晴朗的天空忽然吹来一丝乌云,于是,闷热的有些过分。
粗大的榕树顶着巴掌般的绿叶,荫着条石凳,干干净净,不知是谁故作文雅在上面铺了一片纸巾,一声鸟鸣低低,却正如浅酌低歌,魄人心婚,寂寂的篮球场上空无一人。
天色渐晚,承影打来一个电话,“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跳舞去。”
“我不去。”
承影不知道何时已站在我身后,“朝上面看,那个昏黄灯光的教室正在教授华尔兹,而且,有人想见你呢。”
上了教学楼,进了教室却在一瞬惊呆,上次那个女生立在场中央,身边的舞者翩翩若蝴蝶一般,轻盈灵巧,漂亮性感的老师不时指正一些人的脚步。
“我叫隐影”,我在角落坐下,但上次那个女生却过来了,“不请我跳一支舞吗?”
抬眼望去,隐影长发披肩,顶上也有一只银色的蝴蝶颤巍巍的正在抖动,一袭白色长裙将腰围束裹,过长的黑衬衣垂过腰,高跟鞋有些过分,脖子间挂着一枚银吊坠,伸手拢一下发梢,腕上翠玉手镯映着耳垂上的耳针,在光洁白嫩的脸少年宫似乎有镜像的美,美艳不可方物,有些妖异。
拍开她的手,似乎她和洗墨的打扮很像呢,“你应该叫隐妖,因为,你是个真正的妖精。”
“是吗?”她撩开刘海,紫色的眼影勾魂般闪着光,“请我跳一支舞吧。”
很有意思,一个面容佼好的女生要我请她跳舞,却来了一位甚是高大的男生邀请她,隐影曲了膝却背了手拒绝了,并非我不请她,而是我只会一种舞——《霓裳羽衣》,这个大唐舞姬的舞,因为洗墨爱看,我学会了描眉舞水袖,“好啊”,我没有告诉她我不会华尔兹,因为我看了时间,已经要下课了。
认识我的人都说我好看,像个女孩子一样;认识我的人都说我聪明,像个才子一样;认识我的人却都怕我,因为他们说我身上有邪气。
看了这么会我算是知道了一些最基本步法,老师却宣布放学了,隐影拉着我的手,我在耳边悄悄的说:“他们说你只会跳霓裳羽衣的呢。”
老师临出教室前说:“大家跳的都很好,下次考试的时候希望大家都能通过,另外,放开一点条件,大家可以像隐影一样自己带舞伴……”
走到楼顶,月半圆,星满天。
洗墨一定是将我的电话设置了黑名单,因为无论如何也打不通,坐在楼顶无言,我静静的望着天,后面不知道是谁在低低的唱歌:
鸿雁断,相思残。
为谁无力依栏杆,
痴恋随风散。
歌一半,尚留一半,我是真的累了,不愿再继续想下去,浪漫的月,似乎被星抛弃了,偌大的天地间没有一丝声响,建筑、树木都那么安静的站着,隐影妖异的立在风中,似乎和洗墨一般模样了。
叹酒淡,怨情短。
独恨小乔去江南。
泪痕湿薄衫。
“好词”,隐影过来扶着我,学着我抬头望了望天,“泪痕湿薄衫,你还真是痴情呢。”
公子水袖舞清风。
洗墨似乎真的完全放弃了我了,我再也找不到她了,她的一切都不属于我了,终日无所事事。带来的剑也已经好久没有出过鞘了,其实我带的就是文剑,只是用来表演用的而已,双截棍也几乎一年没动过了,锈迹斑斑,向来引以为傲的身体也已经虚软无力。
默然走在楼梯中,看见有人拿着两根双截棍在楼道中舞棍花,煞是好看,另外还有人在一边嚷着:“加入双截棍协会吧,来,以后你们也可以把双截棍玩的这么漂亮……”
隐影打电话说她在楼下等我,我知道她是一定要看《霓裳羽衣》的了,提起戏服、宝剑,走到一楼时又看见那群拿着双截棍的人,似乎看见我提了剑,想拉我进协会,我只是笑笑,转身离去了。
五月末的下午,天色格外的烦躁,一丝也不热,但温的地气涌了上来,很难受,隐影的那一袭长裙差点又让我以为洗墨回来了。
隐影将戏服和剑团成一团抱在怀中,扎起的头发一甩一甩的,很有些英姿,“妖精,要不要我教你舞水袖?”
“我可以吗?转一个圈我都会头晕的。”
隐影的身影在树丛中很是妖异,“知道吗?上次我骗了你,我其实只会跳这一支霓裳羽衣,而且,我学舞以来从了跳给任何人看过,本来是想跳的,只可惜,她死了。”洗墨并没有死,但我宁愿她死了,这样我会好过的多,若非死,我决然不信洗墨回放弃我们多年的爱情。
隐影原本正玩弄着我的剑,听了我的话停了下来,“对不起,那还是不要跳了吧。我,不看了。”
但我已经换上了戏服,接过剑笼在大袖中,用水袖掩藏了,然后歌一曲《点降唇》:
花谢春红,
公子水袖舞清风。
多少魂梦,
尽付凌波中。
踏遍香宫,
惹恨意更浓。
歌遍彻,
轻莲微步,
聚散终成空。
抽出剑来在水袖中翻飞,大袍随风,真似要飞一般,我转的很快,因为我已经停不下来,那首词也只是临时即兴而作,越转越晕。
隐影立在一旁动也不动,双手拢在胸前,一缕发丝垂了下来随风舞动,恰若伤情一般,我分明看见她红了双眸。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柑橘饿,下一段是《贵妃醉酒》、《羽衣邀月》,我想我已经醉了,我分明看见那是洗墨在看我的舞……
拟把薄酒凭栏倚。
离开学校时隐影没开送我,什么也没说,似乎没了联系一样,我却并不失落,只是车外面的雨又勾起了洗墨的声音。
烟雨婆娑了路边的金柳,细蓬在湖中沉默。若一篇安静的文章,承影靠在座位上已经似乎睡着了。
打开窗子,点了一支烟,承影偏过头来,“那小妞没来送你?还以为你们会演一场送别呢。”
那是无聊的对话。
我也违背了誓言,没有去杭州,虽然我和洗墨又开始说话,但总也回不到过去了,既然回不去了,那么我就不应该到杭州去,因为,洗墨在杭州工作,我们都清楚这一点。爱上了抽烟,习惯在那种烟雾中麻木。到深圳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十七号了,承影他们都说玩两天再找工作,我们都没有随学校一起实习,而是选择了自己找工作,我没有和承影他们去玩,而是在放在行李后直接去了人才市场。
然后是面试、复试、上班,一切都很顺利,我没有和任何人联系。承影他们在创维里面上班,很有名气的公司,我专门离开了他们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叫勒竹角,在一家小公司里面做见习主管。电话没换号,因为我幻想洗墨去联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