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就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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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3-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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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爱情很简单 她93年,他92年,他比她大一岁。因为是老乡,在公交车上无意搭讪时认识的。他和老乡小龚就这样大胆的跟着这个刚认识的女孩一起去了她说的那
《一》爱情很简单
她93年,他92年,他比她大一岁。因为是老乡,在公交车上无意搭讪时认识的。他和老乡小龚就这样大胆的跟着这个刚认识的女孩一起去了她说的那个工厂。有趣的是,那天一起进厂的人很多,只有他和她被分在同一个车间,同一条流水线。最巧的是他就坐在她对面,只要她抬起头就能看见他忽闪着一双大眼睛,认真工作的样子,在她眼里简直帅呆了!她总是冲他微笑,然后说:“为什么每天都要看到你?”他不明白的眨眨眼睛,好像是在说:这不是我愿意的。但他始终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不喜欢说话。
她渐渐知道他叫小松,她也故意让他知道自己叫心梅。
工厂的生活枯燥繁琐,有了他的存在,心梅一点也不觉得无聊。每次午休时,她都会故意放大音量,和工友谈笑风生。被吵到时,他总是抬起头,忽闪着大眼睛看看谁那么没有素质的大声喧哗,而目光接上她的时,他眼里除了一汪复杂的湖水外,找不到其他颜色。看见她得意的笑,他像是明白了她的处心积虑,脸红了一下,继而埋下头继续午睡,心里却波涛汹涌。他真的很少说话,就是在一起聊天时,他也只是忽闪着大眼睛,很认真的听别人谈论。每到这个时候,她就啐他“憨大侠”。从此这个响亮的口号在车间里不胫而走。他不烦不恼,只是嘿嘿的笑。
她决定追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还因为他嘿嘿笑时,会露出两颗好看的虎牙。最重要的是他很实在,不是花花肠子。几个大姐都这样说,说的她完全心动了。她一定要追到他!都说女追男隔层纸,很简单,只是那样的女孩身价很掉。她不管,只要想爱就一定要追求,她想和他一起在2012年12月13日14点见证爱的永恒。
她是个爱行动的女孩,说干就干。先去拉长那里抄来他的号码,然后下班给他发了一条骚扰短息。“喂!小松,我是心梅,明天下午我们去约会吧!”够直接吧!发完信息,她忐忑不安起来,握着电话等着她的回复。一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九点过了,手机栏里还是没有振动。她郁闷极了,原来这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是个大脑缺筋的家伙。她很气愤!
第二天上班,她仇视着坐在面前的他,狠狠地鄙视他。他忽闪着眼睛,冤枉地回视着她不明所以。午休时,她把他叫到车间外,问他为什么不回信息。他嘿嘿一笑:“我以为谁给我开玩笑的呢?”说完掏出手机,翻开信息栏,找到那条短息回复一句:心梅,今天我们约会。她当即笑了,这人还是很懂幽默的。
他和她谈恋爱了,这很普遍,大家催着要他糖也是很正常的,只是他很小气,不舍得买。心梅拉着他去超市买了五十多块钱的糖果,结账时,他还是拦着她掏了五十块钱。这次,心梅很生气,不知道他到底是怕花钱还是根本就抠门,她跟他怄了三天才说话。
很多恋人确定关系后就在外面租房过起了二人世界。唯有他像个柳下惠,从来不提出去租房的事。心梅从他老乡小龚的嘴里了解,他很节约,因为他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在读书,老妈不见了,老爸游手好闲,一家的担子几乎都在他身上。不是他太君子,而是他太有责任心。一个有责任人的男孩子决对是个好男人,她决定这一生都跟他。
星期天放假,她拉他去玩,在公园里坐着时,她主动亲他,偶后提出去开房。他终于还是答应了,怕认为自己不男人。房开好后,两人坐在了床上。电脑开着,谁也没有心情看,心里都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心情澎湃。
“小松,你去洗洗吧。”心梅尴尬的对一窍不通的他说。他点点头,掏出手机放床上进了冲凉房。
心梅听着水声,脸颊红涨,拿起他的手机看他的QQ。这时候,一个叫忧伤女人的头像不停的闪动。心梅好奇的打开。
忧伤女人:最近好吗?很久没有你的消息,我很担心你。你要记得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别忘记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这一连串的信息,在心梅脑海里打了一个大问号。仔细读读,很明显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他和这个忧伤女人应该属于那种无话不谈的网络关系吧?
忧伤女人:我最近有点忙,不能及时的回复你的信息,别生气。只要有时间,我就一定一条不落的回复你。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暧昧。这感觉很酸,心梅发了一条:我是他女朋友。
然后,那个头像就暗下去了。
他从里面出来,穿了一件短裤头,赤裸的上身消瘦的看得到肋骨。
“我不小心看了你的聊天记录。”她故意说给他听。
小松拿过手机,看到那个暗着的头像,没有说话,眼神里透出的全是无尽的痛苦,一种无法表达的痛苦。
“她是你的好朋友?”
“是……好朋友。”他说的很勉强。
“是男女朋友?”心梅不依不饶的追问。他没有回答,低着头闭着眼睛不说话,好像在自己治疗体内某处的伤口。
心梅见他不谈论也就没有说话,只是很认真的给了他自己的第一次。
两人还是同居了,虽然他觉得很浪费,但是架不住她的死缠烂打,还是住在了一起。一天下午,他去做饭,她又偷看他的QQ。那个忧伤女人又出现了。
忧伤女人:你交女朋友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长得漂亮吗?跟你一个地方吗?有了她是不是就不愿意理我了?没事,把你们的合照发一张给我好不好?
这个女人真是不要脸,人家交女朋友她也管。她直接把她拉入了黑名单。
小松把菜炒好,出来时,见她怒冲冲的瞪着自己,嘿嘿的笑了笑。
“别笑,我把她删了。”她理直气壮的对他说。他立即收敛了笑容,抢过手机在QQ里找那个忧伤女人,果真被她删了。他抬起头,失望的望着她,一屁股坐在床上。
“就算是你妈,也没有资格这么事无巨细的统统禀报吧?”她不喜欢被管制,自己都没有告诉自己的爸妈,他凭什么要告诉一个不相干的网友。
“她……”他没有说出来。那个汉字遥远的像古老的故事,温馨却不从容。
“她是什么?是你的蓝颜知己?我以为你是个很老实的人,没想到你也是一只会偷嘴的猫!”她越说越气,最后抓起枕头砸他,整整和他闹了一夜。这一夜,他没有睡觉,也没有解释,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的伤心往事说出口,家丑不可外扬,就算他恨她,但是她给了他生命,这是改变不了的。
过了几天,心梅脾气消了,又去给他买了两件衣服,却无意间发现他的QQ里又出现了那个忧伤女人。这次,心梅彻底愤怒了,她扔下一句话:“跟我在一起就把她删了,否则你就跟她好!”
他没有追赶跑出去的她,因为他在想着怎么样把自己的家庭跟她说清楚。
那天,他感觉浑身酸痛,头疼的难受。第二天他请假去医院看病,发高烧,输了药水。连着几天高烧不退,医生又给他检查了一下,确定为白血病。
听医生说完,他整个人都木头了。他得了白血病?他怎么可以得这个病?他怎么能得这个病?医生建议他赶紧住院治疗,他却偷偷跑了出来。他知道这个病是要用钱来砸的,他没有多余的钱来砸这个病。可是死,他多不甘心!他才19岁!他还有一个15岁的妹妹和12岁的弟弟需要他挣钱供他们上学。他死了妹妹弟弟怎么办?他的爱怎么办?他心里期盼见到的她怎么办?
回到厂里他辞了工作,结了工资后,他就要回家。心梅知道后,来给他道歉。
“小松,我不耍脾气了。你别走好吗?”她是真心爱他的,不是像那些个女孩子只是玩玩。
“我……我生病了。”有些事情他不好告诉她,但有些事情他也不好瞒她。生病是遮掩不了的。
“生病?生什么病?”心梅担心的问。
“白血病。”他很冷静的说着,手却在颤抖。没有人会对死亡保持地无所谓,即使你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依然会在面临着它时心惊胆战。
心梅听他说完,整个人都懵了,白血病,怎么会这样?
“我想回家了。”他收拾着衣服,无比痛苦的告诉她。心梅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样承受他要离开的事实,永远的离开。一个和她同床共枕过的男人,眼看着就要永久的离开,她有那么一霎那天崩地裂的感觉。她哭了,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天地动容。如果哭可以让一切事实的东西转变,她愿意哭到双眼失明。
他本来想把自己家里的故事说给她听,现在看来没必要了。他望着哭得很悲伤的她淡淡的说了句:“爱我,就好好生活!”
他想让她过得好,为他过好每一天,因为那里有他的影子,有他的爱。哪怕她以后结婚生子,也并不妨碍他存在于她的生活里。有人念着想着,他在天堂会开心的。
心梅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有些人你留不住,有些爱你强求不了,在我们的生活里有很多自己不能主宰的东西控制着我们,你无力反抗。
她送他去车站,看着他进站,等到他消失在进站口,她蹲下来再次哭泣,他走了,从此天地永别,从此再难相见。
爱情很简单,有时也很难。
《二》临死的心愿
心跟着车一路颠簸着往家走,他没有那股荣归故土的豪情,只有一种接近死亡的压迫感窒息着他全身的知觉,很想挣扎,很想抗拒,却始终被牢牢困着。
下车后,他忍着浑身的不舒服去银行取出所有的工资,在集市上给妹妹买了她想要的MP3,弟弟买了点读机。然后,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慢慢走进家门。
破烂的大门,杂乱的院子,破旧的房屋是他生存了十几年的家,他也想逃,像她一样逃出去,可是他没有舍得,这里还有两个需要他的人,他走不了。现在,命运让他解脱了,他要死了,彻底的从这个没有父爱母爱的家里逃掉。他逃了,弟妹怎么办?想着,他眼圈又红了。
“哥哥——哥哥回来了!”弟弟先看到他,欢呼雀跃的跑出来,弟弟知道哥哥回来一定会给自己带好东西。妹妹也嬉笑着迎出来,接过哥哥手里沉重的包,一起回屋里。
妹妹忙着给哥哥去热饭,弟弟兴高采烈的看他的点读机。他们开心,他也开心。
妹妹刚端出饭,他爸满身酒气的回来了,脸上不知道是喝得太高还是因为其他原因,通红通红的。
“爸。”他说过很多遍,他还是不听,还是喝。
“回来了?”小松爸打了个饱嗝,坐下来,喊着弟弟去倒水。
小松从包里拿出两千块钱递给他:“这次,没多少钱,您先拿着吧。”
小松爸脸色灰暗的拿起钱:“现在才十月份,离过年还早着呢。咋回来这么早?”
小松没有吭声,低下头,努力让自己好受一点,他感觉浑身很冷,内烧又在作怪,但他忍着,他爸就是这样,自己不做事还总怪别人不争气。没办法,他是爹,他骂几句就听几句吧!他不想再跟谁争辩,包括命运。小松爸说了一通后,揣着钱又出去了。
妹妹垂着头愤愤的对他说:“哥,你把钱给他,转眼就会没的。他又找了个女人,天天在外面吃喝。”
弟弟很悲伤的说:“现在他都很少管我们。”
听妹妹弟弟说完,他没有说话,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抛下他们那么狠心的逃走,可是他却只能认命,因为他无处可逃。
晚上他发高烧,烧的浑身通红,跟他一个屋子的弟弟,半夜里哭着把夜里入睡的人都吵醒了。街坊邻居才知道这孩子病了,他睡在歌舞厅里的老爸惊慌着跑回来把他送进医院。
高烧止住了,但是病情却在加重。医生告诉他们,他病了,是白血病,要救命除非换骨髓。
他爸傻了,一下子好像天塌地陷了一样。儿子病了,还是白血病。换骨髓?换谁的?哪来钱换?钱钱钱,此时他更觉得钱有多可恨!小松给他的钱,他拿去给了那个女人,现在他身上也就几十块散钱。
他投身钻入夜色中,奔跑着去找他的女人。女人不在,他狠狠砸她家的门,把大门砸烂了,也没有见到那个女人。邻居出来告诉他,那女人已经走了。
走了?一转身就走了。女人都这么的无情吗?还是他本身就让女人无情?他踉跄着走在夜色中,颤抖着双手不知道怎么样赶走死亡的跟踪。
迈步来到大哥大嫂家的门口,他胆怯的抬起手敲门。开门的是大嫂,她脸上阴郁的像是家里刚丢了百万块钱,瞥着夜色里可怜巴巴的他,哼了两声。
“三更半夜的你可真够精神?”
“大嫂,我……我想借……”他吞吞吐吐的说着,头没法抬起来。
“借?你脸皮还真厚!你好意思开口,我都不好意思说啥。借钱?当我们家开银行的。”大嫂句句带刺,字字带针。
“大嫂,小松病了,是白血病。求求你,让大哥出来,我跟他……”
“病了?孩子病了你想起来钱重要了?你那些小狐狸精呢?你大把大把的把钱砸她们身上,现在你儿子病了,你去找她们呀!”大嫂毫不客气的说完,无情的关上了大门。那扇门仿佛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隔断的是希望,抛出的是死亡。
夜漆黑漆黑的,好像要吞噬一切生命,小松爸沮丧地走着,感觉四周到处都是嘲笑声,是谩骂侮辱声,是谴责问罪声。他不是个好父亲,不是个好男人。女人跑了,是他的责任,孩子病了也是他的责任。现在,他明白了责任的意义,可是孩子却再也健康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