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乱殇》(外一篇)

《乱殇》(外一篇)

作者: 半山月 时间: 2013-01-15 阅读: 156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乱殇》    飞机在广州白云机场徐徐落地,王森随客流匆匆走出机场。  这是王森第一次出远差,心里满是期待和好奇,虽然经历三个多小时的空中飞行

《乱殇》
  
   飞机在广州白云机场徐徐落地,王森随客流匆匆走出机场。
   这是王森第一次出远差,心里满是期待和好奇,虽然经历三个多小时的空中飞行,也没觉得怎么疲倦。此刻正是广州下午3、4点钟,南国的风是湿的,感觉不怎么炙热,但却有一种北方人畏惧的不舒服感,衣服象是一直粘在皮肤上,阻碍着皮肤的呼吸,不爽!
   广州这个大都会,远比王森想象中的五羊城要拥挤和混乱得多。关于这个城市的印象,王森仅仅停留在一部老电影《羊城暗哨》里面,有些遥远、模糊和灰暗。因为是初次出门,心里些许有点儿对一个陌生地方的恐惧和排斥,所以也顾不上仔细打量这个城市,急匆匆叫了辆出租车,直奔要下榻的流花宾馆而去。
   王森在公司是技术人员,毕业后一直蜷居在那个小城,平日做人、做事都中规中矩,口碑不错,儿子今年才刚刚满三岁,日子过得平淡无奇,却也舒心。他平日难得有外出的机会,离家最远的地方也就是上大学那会儿所呆的省会城市。他此行的目的是受合作单位之邀参加一个技术博览会,顺便进行为期一周的培训。
   车到目的地,早有对方单位的人在门口等待,因为早有传真资料到达,对方事先就安排好了住宿,有人在宾馆门口接着,简单登记后,自己直上预订的405房休息。房间里的冷气充足,没有外面那般溽热,自己先简单冲个澡,等待对方安排吃饭。等收拾停当,对方从服务台打来电话,说是到吃饭时间了。
   晚餐很简单,就两个人,对方是一个和王森年龄相仿的小伙子,找大排挡,点4个小菜,一人一瓶啤酒就了事。那金黄金黄的珠江清爽啤酒味道很醇,很适合自己的口味,刚咂摸出点儿味道,对方就点了主食,也不问酒喝没喝足。王森是知道的,按照合作合同,对方负责免费培训一人(次),此次出来,对方应该全程安排食宿。不禁暗骂:妈的!小气的广州仔,这也算接风啊?饭吃的不是很尽兴,好在王森也不是十分讲究的人,吃饱就行。
   对方作陪的小伙子提议王森:我带你看看广州夜景吧。第一次出门的王森自然乐意,俩人就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闲谈中知道,那小伙子姓苏,讲一口广州普通话,但并不是土著人,也是南下打工一族。随着交谈的深入,双方渐渐熟稔了起来,甚至提起各自熟人的熟人,都还能相互略微知道一些。夜色渐浓,俩人关系也越近了。最后那小伙子提议去K歌,王森心里痒痒的,但面上只是再三推脱。那小伙子急了,道:“哎呀,毛毛雨的啦,我请客,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啦!出来啦,自然要放松放松的啦,何必把自己搞得紧张兮兮的啦。”王森被对方蹩脚的“的啦的啦”搞的没了主张,被强行拽上了出租车。
   此前,王森从未涉足过任何的声色场所,但心底还是满怀好奇的,老是有种蠢蠢欲动的渴望,想亲临体验一番。很快,车停在了一个叫“丽都夜总会”的地方。闪烁的霓虹散发出妖冶和暧昧的光芒,似乎有一种魔力吸引着王森往里走。
   小苏肯定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巴台上的人就赶紧上前招呼,很快由服务生导入一个小包间。房间里灯光昏暗,还未坐定,呼啦进来一群小姐,全是白色超短裙,白色吊带衫,腰间都挂一个号码牌,一下子排满房间。王森哪见过这阵势啊,心里想:TMD,这里也统一服装啊。小苏很在行地点了两个号码:16号和18号。被点到的小姐留下,没被点到的悻悻而去。
   两位小姐都还靓丽,年龄都在十八、九岁的样子,薄施粉黛,似乎没有王森想象中的那么风尘味十足,倒有几分可人。她们熟练地给递茶、点烟,然后16号坐在小苏身侧,18号自然归了王森。16号小姐拿起点歌本,问:“老板喜欢唱什么?我先点上。”小苏一努嘴,示意王森先唱。王森就开始有些不自在,讪讪地说:“我不会,呵呵,苏老板你唱,我是来欣赏的。”王森自己都感觉自己有些老土,说话的时候,脸上汗都下来了。旁边的18号小姐独自暗笑,然后说:“我先来一首吧,算是抛砖引玉了,献给今晚来的两位老板。”于是18号小姐就开始唱,是一首粤语歌曲,唱得也算回环婉转,一时解了王森的窘状。王森就暗自感激18号的解围,对她有了一丝好感。
   接下来就是小苏和两位小姐轮番演唱。唱到最后,就剩18号一个人还在唱。王森自始至终拘谨地保持一个姿势坐在那里,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屏幕,不敢乱看,仿佛周身被陌生小姐的目光罩着,极不自在,同时也暗恨自己的土气。记得自己刚谈恋爱的那阵子也是这熊样,谈了很长时间都没敢正眼瞧瞧恋人长什么模样,而且一说话还爱脸红。歌声渐歇,但音乐一直还在悠扬或铿锵着,王森拿眼睛的余光朝小苏那边扫,那边小苏和16号小姐早缠绵在了一起,小苏的一只手还进入了人家的吊带衫。王森就有些心惊肉跳,不禁打了个寒战,于是感觉身体下边憋的慌。再拿眼睛扫自己身边的18号,18号依然端坐在那里翻看点歌本。他起身往外走,18号小姐伶俐地跟出来,问:“先生,上洗手间是吧,往左拐,我领你去。”然后把手臂圈着王森的腰去洗手间。
   王森感觉很惬意,不禁有些意乱情迷,也把手搭在18号小姐的肩膀上,依偎着前去。迎面碰到其他客人,他触电似的赶紧把搭在小姐肩膀上的手抽回来,仿佛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当看到其他客人也是如此,都与小姐钩肩搭背而行,心里又暗自恨自己。至于恨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个眉目来。
   王森故意在洗手间磨蹭了一会儿,洗把脸才出来,那18号小姐很敬业地一直等在洗手间外,递上纸巾,让他擦干,然后挽起他往回走。回来的时候,王森感觉比去的时候放松多了,搭在18号肩膀上的手不再那么机械和僵硬,俨然一对亲密的恋人。等进到房间,却发现屋子里没有了小苏和16号的踪影。王森心里就明白了一点,但还是有些疑惑,问18号小姐:“他们干啥去了?”18号嫣然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幽幽地说道:“先生,你可是个好人呢!现在象你这样规矩的男人可真不多见了。”说完,顺势轻轻把头依偎在王森肩膀上,做小鸟依人状。一股淡淡的幽香在侵袭着王森的嗅觉,王森就又有些讪讪和慌张,吃不透18号小姐是在鼓励他呢还是在揶揄他。屋子的冷气适宜,他却感到有些燥热,下身硬硬的,心里却又开始恨自己,恨得连牙根也痒痒,下意识地把18号的手拉过来,扣在自己的掌心里摩挲,攥出一手汗来。
   王森就这样和18号小姐、也是和自己一直僵持着,心里在同自己打一场战争。阵地几经易手,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脑海里仿佛有无数轰炸机,把自己内心的阵地几乎轰炸得天昏地暗,焦土翻飞!好在救兵及时赶到,小苏和16号小姐带着满足和疲惫的神情回到房间。王森仿佛突出重围,漏船靠岸。
   K歌活动就此结束。结帐后小苏怪怪地看了王森一眼,说:“你真是老土的啦,装什么圣人的啦!”王森“嘿嘿”干笑一声,俩人再无语,打车回宾馆,小苏道别离去。
   王森并不开灯,只开着电视,站在窗口观外面的花花世界,想起临行前和老婆开的玩笑。
   临行前的早晨,还没起床,王森对老婆说:“我把这盒雨衣捎着吧,万一有用处,嘿嘿!”
   “去、去!出去别胡来啊,悠着点,量你小子也没那色胆。”老婆一边嗔怪,一边把那盒避孕套仍远一点。“真有那事也不用自己带雨衣啊,小姐自己还不备?用她们的,咱家也不富余。”
   想着想着,王森竟生出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今夕何夕之叹。于是恹恹地上床,斜躺着看电视。早听说在这里午夜后可以收看港澳和外境播放的三级片节目,正无聊地搜索频道的时候,床头的电话响了。这个时候,在异地谁会打电话呢?他平日听别人谈起过出差经历,知道肯定是骚扰电话,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于是就摘机接听,话筒里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先生,打扰一下,吃不吃快餐啊?”
   王森纳闷,心想酒店服务真周到,连宵夜也管啊?但不知道价格贵不贵,不敢贸然应诺,忙回答:“不用了,我不饿,带着方便面呢。”
   电话那边传出嬉嬉的笑声:“先生,你好逗啊,现在到处是快餐店,你还自带方便面啊?我看你的房间登记了,就你一个人住啊,嘿嘿!!”
   “......”王森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语塞。
   那边又穷追不舍,说:“我是快餐,老婆是方便面啊,先生喜不喜欢吃呢?嘻嘻!”
   王森就有些惶恐,“不,不,不要!”连忙扣下话筒,不放心又把电话插头拔下,心里砰砰跳了好大一阵子。然后开始睡觉。这样的一夜,怎么还能睡塌实了!在床上辗转反侧似烙大饼,中间还起来看了会儿三级片,快天亮才迷糊了一阵儿。
   第二天开始,王森就到那个合作单位接受培训。由小苏带着,无非就是到各个工序观摩,所谓技术,也就是一层窗户纸,王森一看就领悟的了。午餐和晚餐都是在那公司的食堂里吃,晚上回宾馆休息。
   余下的日子就是这么周而复始地过,跟在本单位上班也差不多。人的思想和意识是有土壤的。脱离了正常的生活轨道,脱离了熟悉的人群,独自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人往往会在内心滋生出一些异常的东西,有时连自己也莫名其妙。
   王森就是这样,每晚除给老婆发个短信报平安之外,就是跟宾馆的电视对拼,但睡觉时老有小苏和16号小姐活色生香的情形在脑子里晃悠,搅得自己心神不宁静。偶尔也下去到附近的街上转转,入眼的都是灯红酒绿,入耳的都是粤语闽音,仿佛是另外的世界,与自己无关,只能在旁边寞落地瞧,寞落地听,越瞧越听就越伤感,就会想起和老婆耳鬓厮磨时的情形。也许,这就叫寂寞吧。
   最后一天,对方公司设宴给王森送行。当然,宴会的规模比上次也没大多少,多了小苏之外的三个人作陪而已,酒倒是比上次喝得多。王森自己就喝了三瓶,有些微醉了,最后大家热情洋溢地话别,王森早回宾馆休息。
   明天中午时分就可以飞到青岛了,现在躺在床上,王森反而觉得寂寞愈加深重,灵魂愈加挣扎。就想:背叛一回?放纵一次?也许因为沾了酒的缘故吧,身体开始蠢蠢欲动。他没有立即行动,只把来时拔掉的电话线接上,迷迷糊糊地等,象一条渴望上岸的鱼,等电话线之外能有人来钓他,这次他肯定会上钩的,他要看看上岸和下水的感觉有什么不同。
   约莫过了很长时间,床头的电话响了。
   王森一个激灵翻身而起,急忙去抓那根钓他的丝线。这跟平日买东西不一样,不能挑挑拣拣,也不适合过多地讨价还价,很快谈妥了。甚至没来得及惴惴不安,房间外就响起来轻轻的敲门声。门开后,一个窈窕的女子闪身而进,自己先脱了外套,说声先生请稍等,就去洗手间,一会儿拿个“雨衣”出来。王森还在那里傻楞着,不知道下步该怎么办,仿佛他是鱼肉,那窈窕女子倒成刀俎了。
   那女子嫣然一笑:“快脱了呀,先生!”
   王森几乎是哆嗦着把外衣脱去,剩内裤怎么也没有胆气往下脱了。除了母亲、妻子,他还从来没有在第三个女人面前裸露过身体呢。那年考学时体检,医生是个女的,在检查时他都死活不让那女医生的手触及自己的身体,最后只好隔衣服拭压了一下腹部了事。
   那女子是久经沙场的了,带有职业性的娴熟,顷刻间帮王森除去内裤。王森那地方早已经是欢呼雀跃,强弓待发了。女子亦如剥花生,把自己的完全呈现在王森面前。
   钱中书老先生说过:真理总是赤裸裸的。现在,王森已经看到了“真理”,他和“真理”马上就要融为一体了。在接触“真理”之前,王森的心情是复杂的,也是不可琢磨的,但那心情绝对不是崇敬。
   那女子把“雨衣”拆开,给王森套上,真要未雨绸缪了。就在即将进入“真理”的刹那,王森突然败下阵来,莫名其妙地偃旗息鼓了。
   期待中的一场酣畅淋漓的战争,在帷幕即将拉开的一刻,在冲锋号即将吹响的时候,就这么归于沉寂。就象日本“731”部队刚要准备放细菌武器的时候,却突然接到天皇阁下的投降诏书一般,武士们难免于心不甘。王森和那女子双双感到沮丧,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那女子还想策划第二次战役,王森竟然了无兴趣,感觉自己不是可以随随便便的人,不是谁的“雨衣”都可以拿来披的。于是,付款将那女子打发走了了事。
   说来也奇怪,这一夜,王森睡的很香。
   次日的航程是愉快的,王森的心情很好。他悠闲地看舷窗外的景致,那云走云飞,峰隐峦现,令他无比的畅意。
   飞机是在往回飞,一直往起点飞。
   王森知道,在起点,他将不再惶惶;在起点,他确信不会迷途。此刻,他的心思早已经飞到了家中,开始惦念妻子床头的“雨衣”了,那是自己的“雨衣”啊。
  
   《醉酒》
  
   小李在被称呼为“小李”的时候,是不怎么会喝酒的,这是由于家庭的遗传。
   他的父亲从来滴酒不沾,母亲自不必说,连他们哥儿仨也从来不上这个凑儿。那年小李考上大学,家族里摆酒庆贺,全家开了一瓶崂山啤酒,结果爷四个醉倒了仨。醉得最轻的就数小李了,他没倒下,即便这样,小李还是借着酒劲儿,跑到村子后头的河坝上,对着河水兴奋地吟唱:“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被邻居家的二大爷捕鱼时看到,疑为他要跳河,死活拽回了家。这算是小李醉酒的滥觞。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乱殇》(外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