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丈夫情何以堪

夜，深了，深冬的那份冷漠，恰应了我此时的心情，我看着他熟悉的头像，灰色，泪水连我也没有察觉，重重滚落在键盘上，隐进了缝隙，我被泪水隐去的声音惊醒……抬头，看着外面的月光，一股冷光灼伤了我的眼。今晚月亮格外圆，分外明，那似霜的月光，映着窗上的影子，轻轻摇曳，窗外是一阵阵冷风在嘲讽。哦，又这么亮了，该是十五了吧!
　　 忽然醒悟，原来还有十五天，就是2012的新年！可是谁会想到，他，我的老公，就在2012年的第一天，送我了一份我并不意外的礼物，他从我的这个家里，消失了，而我结婚照还未来得及挂在墙上！
　　 我摸摸口袋里剩下的不多的钱，我便想起了自己那段最苦的日子，今后的日子该怎么活那？耳边传来女儿们，均匀的呼吸。黑暗中，我的泪水再也无法阻挡，瞬间，打湿了脸颊，浸染了这个凄冷的夜晚。
　　 孽缘！我不仅问自己，可是我真的十恶不赦，才会用我和孩子的一生来惩罚！为了他，我抛弃了家庭，远离了家乡，断绝了所有亲人依恋，来到了这片我充满幸福向往的土地，可谁能预料，会是这样一个无奈的结果！
　　 他走了，毫无音信，留给我的是我这手里攥紧的不多生活费，该怎样度过我们结合的第一个春节啊！我看看窗外，月亮真的那么圆，月亮那么亮，只有几颗星星做陪，心中一会闪过凄冷，一会又被这温柔的夜色温暖，这月亮在这个无人心疼的夜晚那么像家乡的月亮，那么亲切。
　　 我的思绪，被拉回了二十三年前！我的家在山东，我生活在一个小山村，那是个很美的山村，路的两边种满了庄稼，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绿油油的，还有高大的槐树，春天的时候，开满了雪白的花朵，还有我家院子里的那几树梧桐，一到开花的时节，院子里都是紫色的光芒，就好像是那薰衣草的余晖洒落。
　　 或许是我个性太强，眼愁着就已二十出头，年轻时的我，(我摸索着自己的照片)虽然长得不漂亮，却是村里不多见的要强的女孩子，所以还没有对象，父母为了我的婚事着急万分，在众人的薰陶下，我也觉的没人要就是不好，我也有点苦闷。
　　 可是就是那天，我遇见了他，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
　　 那天从地里回来，走过村口，他穿着军装，拎着行李，走进了我的视野，我瞥了他一眼，除了那身军装显得他特别之外，丝毫也没有引起我的注意，我从他身边走过，他却叫住了我,他叫着我的名字，说：“你还记得我吗，咱俩还是亲戚呢。”他说起来，我似乎隐约记得，有这样一个什么亲戚。可是，有这样一个人，关我什么事，我不以为意，只是对他微微一笑，继续走我的路。
　　 过了两天，一个亲戚要我去帮着看一下孩子，说是那家的女主人生了病，孩子无人照顾。没办法我又没事只好去帮忙。可是我没料到，帮助的人，竟然是他，他的妻子不在家，孩子今夜没人照顾，我有点尴尬。我给他做了饭，把孩子哄睡了，便在外面的炕上休息，也不敢脱衣服，只觉得夜已经很深了。忽然，有人一下爬在了我身上，我一下睁开眼睛，看见了他那涨红的脸，他喘这粗气，两只眼睛布满血丝，还有那份贪婪，不等我反抗，他就拼命亲我，用他的嘴堵上了我的嘴，我的反抗在他面前是那么没用。他呼唤我的名字，说着爱我，娶我，就在我听了他的话一愣的时候，他占有了我的身体！
　　 我拉扯着自己的衣服，他一下跪在我的面前，我的眼泪早已不听使唤的流下来，我给了他一巴掌，没有料想，自己遐想了太多的初夜，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掠夺……
　　 他也打了自己一耳光，带着哭腔：“我一见你就控制不了你，我暗恋了你很多年，妞，你放心，我会负责任的，我是军人，我现在在部队上混的还可以，我一定给你一个最好的家，我会跟她离婚娶你。”
　　 我爬起来，哭着跑了。
　　 听说，他要走了，回部队去，晚上我约了他在那个麦场，听他许下了种种美丽的诺言。就在那一夜，在我家的那个麦场，我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奉献给了他，然后坐着等待那个美好的日子的到来，但是却不敢面对他的妻子。
　　 可是，不妙的是，我的身体很快有了变化，我给他写信告知他情况，可是，音讯全无。终于，父母发现了我的变化，父亲气急败坏的大骂了我，然后一病不起，这无疑给本就身体不好的父亲给了致命的一击，没过多久，撒手离去，母亲恨上了我，觉得我就是造成父亲逝世的罪魁祸首，我被赶出了家。
　　 我收拾了村口一间破旧的房屋，住在了里面，怕我离开他找不到我。每天都到村口等他的信，盼他突然出现在村口，来接我做他的新娘。可是，女儿忆儿出生了，他没有来，一点消息也没有，就在那夜我一个人生下了女儿，我总觉得孩子是没有错的。后来他的妻子也离开了，大概是去找她的丈夫了吧。
　　 女儿身体不好，我常常抱着她四出求医，辛苦的支撑着我们俩的生命。女儿快一岁了，我的第一任丈夫，海，出现在我的生命，接纳了我和女儿，给了我一个栖身的场所，然而命运有和我开了一个太多的玩笑，我生女儿忆儿的时候对身体伤害太大，多年都未能给海生下一男半女。可是，尽管我拼命的干活，拼命的挣钱，想要弥补海没有自己的孩子的现实，可是，他的脾气，开始暴躁起来，于是，我和忆儿就常常生活在他的拳脚之下，我们每天提心吊胆的维持着这个得来不易的家庭。
　　 忆儿很懂事，很小的时候就会帮我做事，每次挨打的时候，她知道我总挡在她身前，于是，常常，用她那瘦小的手抚摸我的伤痕，每次都会问：“妈妈，疼吗？忆儿给妈妈吹吹就不疼了！”
　　 为了这个家，我背着孩子，冬天也在外面干活。我也曾经想过离婚，可是……我清楚的记得，那每一个寒冷的冬天，女儿在我怀里瑟瑟发抖，小脸通红，小手常常都是冻疮，我们母女的泪，就在这每一个冬天，凝结了胸口多少的冰粒，想到这，我的泪又一次决堤，我摸着自己的胸口，黯然！
　　 八年前，我生下了我和海的第一个女儿甜甜，希望她能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一丝甜。刚开始的时候，海还好，可是，似乎是打我们成了他的爱好，甜甜的到来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拳脚依然是我经常面对的，忆儿十四岁了，为了避开他，看着海有时看忆儿得眼神，我知道女儿不能再留在这里。于是我送她去城里打工。忆儿很乖，常常往家里寄钱，我都一分分给她攒起来，我知道，那一定是女儿的辛苦钱，她是那么懂事的孩子，从来不说一点苦，后来生活好了，有了网络，有了电脑，为了和她联系，我和她申请了QQ号。
　　 可是，命运总会在不期而遇的时候，再给我一次考验。二十年后，他，回来了，找到了我的家。他说听说我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他现在还没有孩子，妻子很多年前就带着孩子离开了他，他们失去了联系，所以他想认回孩子。我满腔的恨意，还没有来得及宣泄，他告诉我了他这些年的遭遇。
　　 他说，当年回到部队上就换了地方，然后升了官，很忙。再后来，有个领导的女儿对他很好，他又不能辜负人家，就离了婚和她就结了婚。
　　 再后来，他到了军管这块，掌管调度，可是被人陷害，被牵连因为渎职罪被判入狱十二年。入狱那年，第二个老婆离了婚，他才出来没几年，刚刚做起了自己的事业。
　　 我再也忍不住泪水，忘记了对他的恨，反而同情他的一切，我说我和忆儿商量一下。我给忆儿打了电话，忆儿很开心，当天就返回来，这是十九岁了，长得亭亭玉立，讨人喜欢。我知道，她很渴望一份完整的父爱。于是，那天，我将她挣得钱，和我攒的一些钱，塞给了忆儿送她西去。
　　 忆儿走后的那个晚上，是我最悲惨的一天，海狠狠的揍了我，他说，我的老相好回来了，说我们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说我把他养了二十年的女儿送人了……
　　 甜甜被吓坏了，她缩在我的怀里叫着：“别打我妈妈……”他一甩甜甜的手，甜甜的头撞在了桌子上，他摔门而去。许久醉醺醺的回家，折腾了我许久，那一夜他格外用力，似乎也在宣泄自己的不满。
　　 可是想到女儿忆儿能够幸福，我又笑了。
　　 可是，一切似乎又只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第四天，女儿打电话回来，哭的说不出话来。原来，他已经有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根本不同意他带女儿回家。他们在河南这停了下来。
　　 我打电话给他，我让他把孩子送回来，他却要我自己去接，于是，我出发去河南。可是，当我到达宾馆的时候，却看见忆儿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我揪住他询问原因，他说忆儿用他的电话骂了那个女人，他打了她一巴掌，她被气晕了，就成这样了。
　　 我一句话没有说，背起女儿离开了宾馆，临走时塞给女儿的钱也都留给了他。到山东后，她很久都不愿意说话，我背着忆儿四处求医，才算治好了忆儿，可是忆儿的性格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爱笑的女孩子，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沉默。
　　 我们又恢复了从前的生活。后来，我的QQ号里忽然有一个走入了我的世界，感觉他好亲切，我似乎对我的一切都那么了解，还是他也经历了和我一样的苦难。我不可救药的成了爱的俘虏，只是他在遥远的新疆，我知道，他也在新疆的某个城市，我们分开又一年了，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我不能再过，海的拳脚从未停止，如今我的日子还剩下多少？我要去寻找自己的生活，他向我发出了邀请，让我去他的身边----
　　 那一天，海喝了酒，回家又拿我们出气，说着恶毒的话，忆儿要和他理论，我拼命的拉着忆儿，忆儿不能再受伤害了，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了，于是，那个夜晚，怀着对幸福的最后向往，我下定了决心。
　　 可是，看着甜甜，我又犹豫了，她呢？没有了我，她的生活会怎么样那！最后，我决定带着甜甜一起。于是，第二天，我以不堪忍受家庭暴力为由提出了离婚，不论他怎么打我骂我，我已近铁了心，要寻找自己最后的幸福。
　　 他见我死心了，他也没再纠缠，也没有争甜甜的抚养权，于是，我揣着自己所有的积蓄，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到了车站，我却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是该高兴，还是愤怒……
　　 那个车站等着接我的人，竟然就是他！原来他从忆儿那里找到我的QQ号，于是他用了这种方式让我来到他的身边。忆儿还是很高兴的……很快，我们办理了结婚登记，成了一家人。或许我的幸福应该来了，纠缠了21年的人终于在一起了，可是我也早料到老天不会对我这么眷顾的……
　　 五月份的一天，他支支吾吾的说，有朋友要到我家住一段时间，我追问他什么朋友，他说网上的，她儿子要来这里当兵，顺便想看看他的家。看着他扑朔的眼神，我懂了……
　　 我没有说什么，他说，那让他们住宾馆，我犹豫了，住宾馆，钱肯定他出，费钱，还给他们制造在一起的机会，我只好淡淡说让他们住进我家，
　　 六月份，那个乌蒙女人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一切为什么，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吗？我绝望了……
　　 当我在家乡一个人在深山里生活，当我的眼泪被冰结在胸襟上，当我在拳脚底下呻吟，我都没有这么绝望，我忽然不知自己生存的意义……个月后，那个女人终于走了，她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我知道她眼神里包含的欣赏、嫉妒与仇恨，我却不愿再看她一眼，我怕看她一眼忍不住呕吐。
　　 可是，很快我发现，我们辛辛苦苦挣了半年的钱，不见了，气愤的我找他理论，他推说公司赔了。
　　 他为女儿开了一间装修公司……
　　 很快，几个月又过去了，可是我的心却每时每刻被他撕扯，网上，我在他QQ号里收到了那个女人发的极其露骨的肮脏的留言，我的泪再也无声……
　　 十一假期，他带着我骑电动车讨他以前的旧账，可是回家的路上，一辆汽车撞上了我。
　　 我要做手术了，髌骨那里好像不好……
　　 可是，他却告诉我，他要去深圳出差，不能陪在我身边。他无视我的苦苦哀求，拿着肇事者预放的给我治病的钱，走了。
　　 几天后，我躺在手术台上，麻醉药过敏，生命出现了危险，女儿给他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人，然后再打的时候就是无法接通。忆儿没办法，在手术单上填上了她的名字……
　　 十五天后，他回来了，我说让他给我看一下来回的机票，他说，没用，扔了……
　　 其实，我明白，他是去了那个女人那里，因为那个女人生病了，天天在网上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看她……
　　 争吵，无休止的争吵，我累了……
　　 那天，我和他在外面争吵，我到药店买了一堆的药，全吃了下去……
　　 他追过来，将我背回了家，他说，死也只能死在家里，然后，他摔门走了……
　　 我的意识渐渐不清，我给孩子认的干爹打了电话，说，我给孩子留了一些钱，拜托他把孩子送回山东，把他们安置好。
　　 我知道，他最后回来，是孩子的干爹给他打了电话，后来干爹告诉我，他当时跟他说如果我死了，他会让他付出代价，他无奈……
　　 苍天，我在做什么，回忆了这种种苦楚，我不知道自己今后会怎么样，因为我不能，他的眼神是我所不能熟悉的，我担心他真的会在撕破脸的时候对甜甜下手，我想，他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我想，我这一生就是注定来此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