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的小钱

飘落的小钱
　　 作者：周慎宝
　　 “变、变、变，变鸡蛋，滚不坏，摔不烂；变、变、变，变礼帽，不用布，不裁剪；变、变、变，变花篮……两块钱一个，五元买仨。高科技产品，买一个开发智力，快来买哦！”
　　 一个冬日的下午，暖阳温馨，到省历史博物馆参观的人流络绎不绝，凭身份证领取免费入馆票的窗口前，有序地排列着两行如龙的队伍，在队伍中间一米多宽的长长的空隙里，来回挪动着一位花甲老汉，中等身材，打扮朴素，左胳膊挎着一个印着酒商标的红布兜，两手捏着一个鸡蛋大小的钢丝球形笼子，悠闲自在地一会儿捏成鸡蛋模型，一会儿捏成礼帽模型，一会儿折叠成一个圆饼。他手中的玩意儿看上去是用细细的钢丝交叉重叠打成一个个连环扣结，组成若干个线形几何体，捏什么像什么，很好玩，很有趣。花甲老汉边反复地捏着，边不紧不慢地唱着“变、变、变……”，像一个街头的民间艺人，吸引着游人目光。
　　 领票的队伍中有一位青春靓丽的少女，黄白长脸，眉清目秀，穿一件桔皮色皮衣，褐色高跟马靴里套着细细的黑色蛇纹紧身暖裤，飘逸的披肩金发下，围着一条粉白色丝巾，时尚而文雅。她侧身微笑着瞩目花甲老汉手里的玩意儿，感到好奇、有趣、诱人，于是从她肩背的坤包里掏出一个咖啡色心形钱包，打开拉链取出两张一元一张的纸币，举向花甲老汉，微笑着说：
　　 “请过来，我买一个！”
　　 花甲老汉赶忙走近她，给她一个闪着银光的钢丝球，继而去接钱。他接过钱，用手指捻开时，不小心一张纸币飘然掉落。花甲老汉低头俯身要去捡拾，见纸币似树叶般轻轻落在了地上一个黄铁碗里，铁碗里零乱地摆着一些一角、两角和五角的纸币，唯独掉进去的那纸币是成元的票子。花甲老汉将要伸手去捡那一元钱，手却慢了下来。
　　 此刻，金发少女便说：“别捡了，我再给你一块钱。”
　　 花甲老汉直起身，接着钱。这一幕，在场排队的几百游人，都看在眼里。
　　 原来，铁碗旁斜蹲着一位蓬头垢面、衣着不整的乞讨妇女。她望着金发少女递给花甲老汉的一元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