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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药好着呢

作者: 田一丁 时间: 2013-01-05 阅读: 252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自从娟子姐妹仨出嫁后,犹如天上的行星,各有各的动行轨迹,各忙各的事,各顾各的家。有事打个电话或短信问候,节日相约看望父母,也是聚少离多。有时她也感叹亲情不过

自从娟子姐妹仨出嫁后,犹如天上的行星,各有各的动行轨迹,各忙各的事,各顾各的家。有事打个电话或短信问候,节日相约看望父母,也是聚少离多。有时她也感叹亲情不过如此,抵不过同学之情、朋友之谊。
   一晃,二十年多年过去了,她的父亲也离开她们十年了。
   那天晚上,娟子和母亲正在看电视,大妹打来电话说:小妹存放在母亲家的药有可能失效了。
   “怎么可能?”娟子大吃一惊。令她担心的是小妹居然还注射着那不知是否失效的药。大妹所说的药,其实是存放在她母亲冰箱的针剂,近九十支,而每支价格不菲,且是老公托朋友从厂家买的,价值三千多元呢。对于工薪阶层月薪不到千元的她们来说,这钱也不算是小数目。
   问其原因娟子才知道。初七那天,她表弟及朋友一行五人远道而来享受高铁的快速与刺激,顺便来小城看望她们的母亲。
   她的母亲因患腿疾生活不能自理,娟子搬了新家,冬天便把母亲接到家里享受暖气,尽尽孝心。今年是她母亲第一次在她家过年,弟弟们的到来更增添了节日的热闹气氛。家里住不下,弟弟们只好回到她母亲家休息,不知是谁拔纯净水的电源时错拔了冰箱的电源,导致冰箱温度过高。
   闻言,她忐忑起来。有些抱怨突如其来的表弟一行,但更是担心小妹的身体。如若那药失效,会不会有副作用,或者……她挂了大妹的电话,迅速打给小妹,询问这几天身体是否有异常反映,让小妹明早一定要到医院去做个体检。
   正在上网的老公听见她和妹妹的通话,瞧她焦急的样子,拨通了在西安医院工作的侄媳电话,又朝她努努嘴示意来接。
   “只要没有絮状,没有变色,应该没问题。但是我没见东西,不敢轻易断言。这不是普通的针剂,失了效,绝对不能用。否则……”侄媳态度坚决说。
   坐在她旁边七十多岁的母亲,见她放下电话开始唠叨:“冰箱停电五天,取了两次针剂,竟然没注意冰箱的灯有没有亮。唉,40多岁的人了也不让人省心。”
   母亲的话不无道理。
   她电话小妹,打针时有没发现针剂的变化,比如絮状或浑浊。哪知小妹“没注意”。娟子的气又转移到小妹那里,正想发作,又咽了回去,她担心的不就是小妹的健康吗?小妹毕竟是个病人。
   母亲拿起电话说要训斥那些鲁莽粗心的孩子们……
   “妈,算了,别生气了。既已如此,怪谁也没用。”她一边和医院的同学联系一边安慰着母亲。大妹放心不下打来电话,说:“明天单位有要事必须我去办理,后天回去,先把钱寄去给小妹买药。”
   临睡前,她悄悄推开母亲的卧室见母亲已睡下,便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焦虑、担忧爬上心头。小妹一个人生活,妹夫外出打工,外甥女在外地上学,万一针剂失效后注入体内发生意外……况且小妹有过过敏史,曾用消炎粉昏厥过。她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即使没有意外,那针剂会不会潜伏在身体里若干年后再复发或导致病变……她不敢再想,起身拿起电话,又犹豫了,半夜三更惊扰了小妹,她明天还要上班。“算了!”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试图用呼吸吐纳放松绷紧了的身心。深吸一口气,沉入丹田,再用嘴缓缓的吐出。“吸——呼,吸——呼……”
   “嗵”的一声,谁家开门声吓得她一激灵。接着是一片嘈杂声,邻居玩牌的人散了。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看,两点十分。
   她又侧过身,换了一种方式数数——她用这种办法催眠。她数羊。一只、两只、三只……数着,就觉得自己到了蒙古草原,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大俊马,清澈蓝天漂浮着朵朵白云,空气清新而湿润,望着白茫茫的羊群,“一只、两只、一百只、两百只、两百五十六……”“踢踏、踢踏”楼上的拖鞋,“踢”跑了她的羊。
   接着再数,却越数心里越清楚。她索性不数了,一动不动,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期盼着晨曦的第一缕曙光。
   她早早起床,拨通了小妹的电话,无人接听。拨手机“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再拨,依然。
   她拿起外套边穿,边往外走,“妈,我出去一趟。”
   打的到了小妹的家属院的门口。一口气跑到了五楼。她弯着腰一只手按住胃部,一只手敲门。无人应答。邻居的门开了。“见她了吗?”她指着小妹家的门问。邻居摇了摇头。
   “她会不会住院了?”她猜想,跳着下了楼。到附近医院急诊科询问是否接待过“一个四十出头女人因药物过敏住院的。”值班医生说“没有。”
   她又打电话,仍旧。她想了想,喘口气,又跑到小妹所在的厂医院。回答仍是:“没有。”
   “难道病倒在家里了?”这个念头一闪,她便心急火燎的往小妹家跑,越跑越快,跑着跑着她感到自己两腿发软,着急与焦虑使她的腿变得沉重,难以快速抽回,难以快速踏出。气都喘不匀了,生命似乎到了极限。满脸的汗往下滴,内衣被浸透了。
   她跌跌撞撞再次爬到五楼,“咚!咚!咚!”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恨不能一拳把门砸碎。“吱!”门开了,她扑了过去放声大哭:“你为啥不开门!”
   “我……我刚刚吃饭回来。”小妹疑惑地望着哭成泪人的大姐胆怯的说。
   “你,你快把我快吓死了,知道不!”她歇斯底里地朝小妹喊道,眼睛一闭瘫在了沙发上。
   她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了家,推开母亲的房门,母亲坐在床上显得格外的憔悴,脸上写满了担忧,红红的眼睛,不用问老人一宿没睡。
   “你去哪了?”母亲见她累成这样,心疼的问。
   “跑步去了。”
   刚放下饭碗,母亲就催:“赶快去吧,赶八点到人家单位,回来再收拾。”
   她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顶着瑟瑟的寒风骑车来到市药品检验局。她想向药检局的人咨询一下,能否给药做个药理化验之类的。
   “你到药检所吧,那里能鉴定。”工作人员告诉了她地址。
   接到大妹的电话时她正在药检所,大妹说,已经将钱打到她的卡上,明早就回去。
   小妹的工资低,孩子又在上大学,根本无力治病。上次的药是大妹和她凑钱买的,小妹心里过意不去,一定要付三分之一的钱。这次是她和母亲的钱,小妹仍坚持再付三分之一,说是:“给我治病,我必须出点否则心里不好受。”拗不过小妹,随她吧。
   其实大妹的日子并不宽裕。老公给别人打工,自己的单位不死不活的,女儿大学才毕业,正在四处应聘,留在省城租房、吃饭等每月也得近千元的花销。
   “您这是生物制剂,咱这儿没办法鉴定是否失效,得到省上去做。”接待人员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也破灭了她唯一的希望。
   她决定,明天去省城。
   她昏昏沉沉地回到家,母亲问她情况,她说,明天去省城,详细情况,睡起来再说。
  
   手机响了。是老公打来了。老公说,他联系了省药检部门和该药的生产单位,均说该药在常温下可保存一周左右,三伏天也能保存三四天。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跳下床跑到母亲身边,搂着母亲哽咽的说:
   “妈!没事了,那些药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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