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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

作者: 香尘 时间: 2013-01-03 阅读: 216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卿卿    毫无防备地,就这样遇到了她。  茶楼里,面对面,同来的朋友介绍说,伊叫卿卿。  有些肉麻,他想,玩笑脱口而出,卿卿佳人,谁有幸是其良人。

卿卿
  
   毫无防备地,就这样遇到了她。
   茶楼里,面对面,同来的朋友介绍说,伊叫卿卿。
   有些肉麻,他想,玩笑脱口而出,卿卿佳人,谁有幸是其良人。
   谁知她立刻不悦,眉波一横,真不知道古代女子为什么要把自己心上的人称做良人?这社会,如何相看,男人也不可能化做良人。
   喝茶,喝茶,水汽茶香的氤氲化解了一段尴尬。
   他无由寻思,这是个有着什么故事受过什么伤的女子,语气这么尖硬,呵,却居然柔软地叫卿卿。
   结果,茶席上的谈话统统在耳朵边流亡,没一句能上他心肠。
   茶凉人散时,方醒。
   本想送上名片,要个电话,卿卿只给个背影,袅娜远去。
  
  
   想打听,不敢打听;想询问,不能询问。
   他是个已定婚期再过得二个月就要成家立室的人。
   未婚妻美美是个漂亮,爽朗,体贴,温顺,旁人看来是无比爱恋着他的好女孩。
   可是,晚上,有梦。
   他站在巷子边的花树旁,月光下,卿卿刚好经过。青石板的路面幽幽暗暗,衬得她的一双小腿异常白皙,有韵律地款款摆动,脚下,却无声无息。
   卿卿,他喊,她朝她笑,朝他走过来。
   随后不知怎地,场景换到了相遇的茶楼,卿卿用娇气的指尖端着茶杯放他面前,他一饮而尽,说,茶香,手香,人肯定亦香。
   卿卿抿嘴一笑翘起兰花指,点着他的额头道了声,看来和你真是前世解不开的冤家。听,怎样的心事都似在这个字句里吐了出来。
   偏偏,他却在那声难舍难分又怨又恨的冤家里醒了过来。
  
  
   夜有所梦,日有巧合。
   他再次见到卿卿,在他和美美选拍婚纱照的店里,店叫维纳斯。
   彼此淡淡打了招呼。
   卿卿负责替美美化妆,他难得有耐心,坐在一旁看涂脂抹粉、描眉画黛的琐碎。
   是一双怎样的巧手,可以把她人脸容摆弄的这么精致。他觉得他的心跳,也被卿卿的纤手弹拨出绝妙的韵律,如痴如醉。
   可是,爱那个字,他生生咽在肚里,本是单方面的,芽都未曾发一颗的事情,更不要妄想关于花的可能了。
   花好月圆,那注定是他和美美的将来。
   美美对卿卿的手艺非常满意,自来熟地问这问那,罢了竟开口预约卿卿做她婚礼上的化妆师,谁知,卿卿用到时候怕是没空来淡淡拒绝了。
   临走,还是忍不住,要了卿卿的手机号码。
   美美有点气恼,要她电话干吗,没见过这么会搭架子的。
   他说,或许,到时候她有空了呢。
  
  
   开始忐忑不安地发短信息。
   原以为会收到冷言冷语荆棘丛丛,孰料是不温不火说笑淡淡。
   卿卿,我欢喜你,可能,爱上了你。他大着胆子说。
   我也欢喜你,但不会爱上你。面对这种回答他既惊喜又失落。
   此后,两人你来我往最简单的对话中似藏匿了灵犀,他往往依靠心灵能体验出一种灵魂里的震颤。
   他清楚现实,从不相约卿卿单独相处,在人前,两人依然陌生。
   最多,思念到疼痛时,打个电话,云淡风轻闲聊几句,最后,用低到自己几乎也听不清的声音说声:很想念你。
   想念你。多了一个念字,少了那种情人般的浓烈,心里就显得理直气壮、平和恬淡了许多。
   卿卿只在电话里糯糯回笑,说,听不清你在叽里咕噜个什么。
  
  
   婚礼前一天,他电话问卿卿,明天是否有空做美美的化妆师?
   肯定没空,正休假中呢。她回答得懒洋洋。
   到底在哪里休假呢?
   上海的后花园,苏州。
   他不假思索地说,我来见你,让我见你,好不好。
   见到卿卿,苏州已经华灯初上,两人牵着手在陌生的古城街头走到半夜,说了很多,却又似什么都没说。
   凌晨两点半,回到她住的宾馆前,他停车的地方,她催他开车回上海。
   他知道,和卿卿这一别,从此就是笙歌散后酒微醒,深院月明人静;就是我在长江头,君在长江尾;就是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就是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趁她猝不及防他猛然吻住了她。
   她没有推拒,回应着他,那是铺天盖地迷乱晕眩的一吻。
  
  
   婚礼过后,隔两天,美美收洗他的衬衣时,说,怎么衣服左胸口袋上的纽扣脱落了。
   是吗,他回应,拿过衣服看了看,心里一痛,想到卿卿,定是最后拥吻时两具躯体激烈摩擦掉的。
   那就不要洗了,估计也配不到相同的纽扣了。衬衣被他收藏于衣柜底,随手压上其他重重的衣物,似轻易就埋葬了一段情事。
   再没有卿卿的任何消息,她决绝到近乎冷酷,放弃原先的工作,更换手机号码,间接听说,她好象离开上海,去了别处。
   他开始了他漫长的平静的婚姻生活,无风,无浪,无激情。
   原来,心真的是可以如死如灰的。
   可为什么所有关于卿卿的细节,依然于一个失神间,像不知疲倦的海水,在他的灵魂里一遍遍地波涛暗涌。
  
  
   三年后一个朋友的婚礼上,毫无防备地,就这样再遇了她。
   厅堂里,面对面,朋友介绍说,新娘子的化妆师,伊叫卿卿。
   有人随口说,卿卿,这名字古雅,似乎让人回到良人年代。
   她眼波轻转,嘲弄,这社会如何相看,男人也不可能化做良人。
   他莫名恨起她的残忍凉薄,淡淡打了招呼,转身入席。
   到底忍不住,留心着不远处斜对面的她,看她神态自若,不停与人说着笑,喝着酒。
   待等新郎新娘敬酒时,她笑着起立,面孔正好朝向他,娇气的手指兰花着酒杯,轻仰脖子,痛饮而尽。
   瞬间,他大脑一片轰然,她白皙的脖子上裹着一圈已经褪色的红丝线,中间用同心结缠绕着一粒莹白的纽扣。
   分明是衣柜底衬衣上缺少的最贴近他心脏的那粒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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