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是谁拿走了我们的信任?
作者: 风逝
时间: 2013-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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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下着蒙蒙细雨,从窗外望去,路上依然有很多人在冒雨向着早市赶去。他们打着各式各样的伞,三三两两的在马路边上走着,马路上仿佛开满了各色各样的伞花。看着那
那一天,下着蒙蒙细雨,从窗外望去,路上依然有很多人在冒雨向着早市赶去。他们打着各式各样的伞,三三两两的在马路边上走着,马路上仿佛开满了各色各样的伞花。看着那络绎不绝的人流,敏心里想,也去买些肉食品、水果和蔬菜吧,今天傍晚在J市读省重点高中的孩子就要回家,他已经快两个月没有回来了,她想多买些东西给学习辛苦的孩子补补。
提着几个兜,她也融进了熙熙攘攘的赶早市的人流。
早市,这儿的商品种类异常丰富。这是城乡结合的一个重要市场。从东顶的马路迤逦向南二三里,以一条十字路口为界,路口以北,是卖各种新鲜肉类、加工的熟肉类,鱼类、家禽、还有各类干鲜果,各类小吃,鞋袜手套帽子等各类小商品,也有卖各类衣服、被套、沙发垫等,反正百姓的生活中衣食住行需要的东西几乎都可以在此买到。十字路口以南,则全是周围农村的来卖土产品,有的开着三轮车,有的推着小推车,什么地瓜芋头,南瓜白菜,萝卜疙瘩,什么葡萄大枣,黄瓜西红柿……凡是土地里能产出来的东西,这儿都有卖的。
早市的买卖异常兴隆,说是早市,其实夏季凌晨三点多就开始有商贩来此摆摊了,一直赶到上午九点钟,冬季天短,早市竟能延续到上午十点多还有人。炸面鱼的,熏五香鱼的,做烤鸡的,烙馅饼,做鸡蛋糕的……小吃摊上香气四溢,来买早餐的市民加上卖别的非食品的商贩都是他们的顾客。常常宽宽的马路一大半被各类商贩占据,排成了东西两列,仅仅在路的东边留有两辆车刚可以错开那么宽的地方。马路西一列,路中央一列,全是商贩的货物和拉货来的车辆。两列叫卖队伍中间,是摩肩接踵的赶早市的人。
孩子几次打电话说馋油泼鲤鱼了,也买条留着晚上做给他吃……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孩子的学习压力很大,也不知如何帮他减压,只能在短短的回家时间里给他做些好吃的了。
敏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车辆,去了卖肉食的那些摊转悠,不一会儿,她手里就提了好多兜吃食,寻思再买块里脊肉,回家用调料喂好,留着儿子第二天下午走前油炸了给他拿着回学校吃。一边想着,敏一边转到那个放下了车帮的蓝色卡车摆的肉摊前。
敏一只手提着好几样水果,另一只手提着一只鸡,一条大鲤鱼,还有一些喜旺熟肉食品。伞也无法撑开了。她来到肉摊的大伞下,四下环顾,找不到可以放下手中东西的地方。地上,因下着小雨,缓缓的斜坡上正慢慢向下流着污水,手中的东西无法往地下放,肉摊上呢,一车斗全摆满了肉、排骨、猪蹄、猪肝等,也放不下。只好手里提着沉甸甸的东西,一边比划着告诉摊主要哪块肉。摊主把那块里脊肉抓起放到电子秤,很麻利地称好,然后报价到:十四块钱一斤,共三十块四毛钱,给三十吧。
她把钱包装在左边的衣服兜里,可是两只手都提着东西,一时很难拉开衣服口袋的拉链。她歉意地对卖肉的摊贩说:大哥,对不起,稍等一下。
摊贩一边低着头给另一位买主割肉,一边说,没事,别急。
她正在低着头,两只提着沉沉的东西的手艰难地从衣服口袋里往外掏钱包,忽然听见一个人在说,我给你往外拿钱吧。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个人已经伸手拉开她口袋的拉链,从中把钱包掏了出来,她心中很不自在,这是钱包啊,这个人怎么这么自来熟?还不等主人发话就自说自话。抬起头来这时她已经看清在肉摊的边上的那个说话人,这个男人大约四十多岁、长得挺白净斯文的,看面相文质彬彬,不像这么畅朗大方的人,素不相识就从人家异性的口袋往外拿钱包。敏心里稍稍担忧了一下,包里有昨天去银行取的一千二百元钱忘了拿出来,准备拿其中的一千元这个周二去参加一个同事儿子的婚礼呢,若是他拿着钱包……还未等她想下去,那个男人已打开钱包用两个手指头从里面夹出了张一百元递给了卖肉的摊贩,摊贩麻利地找了七十元钱,她正要将提着兜的手伸过去,结果那个陌生男人已经把找的钱接到手中,顺手塞进了钱包里。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也太过分了,让别人会误以为是一家人似的。真讨厌!敏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
她心里很窝火,还未回过神,那个人连看也不看,把钱包递了过来,说,拿好你的钱包,之后再也不看她一眼,对着卖肉商贩说:“给割块当腰肉,二斤左右。”肉贩笑道:“割点后肘肉呗,一斤仅贵一块钱。”“不啦,还是当腰的好,回家包包子吃香。”
敏接过钱包,愣了一下,许久才在嗓子眼里憋出一句:“谢谢你!”那个人一边接肉贩递过来的肉,一边开着玩笑道:“不用谢,没担心我会拿着你的钱包跑了吧?”
敏的脸红了一下。摇摇头,心里却在说,不担心才怪。嘴里却没有吭声。
那个人顿了顿,又说:“谢谢你的信任,我这个人就是看不得别人难肠的事,为这也不知惹了多少麻烦!那天,看见一个老太太提着个大包裹在路边累得呼呼喘,好心把人家送回家,结果还未走出门就听人家女儿说:‘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让陌生人进门,要是打家劫舍的,我们不在家,你该怎么办?’咳!好事做不得啊!”
敏心里不由得沉了一下。自己对自己家的老人何尝不是这样叮嘱过?妈妈初来家中,常常别人一敲门,就乐颠颠地去开门,全然不管来的人是谁。说了她好多次,她依然不改,老也不知道先在猫眼看看来者是谁,就把门开了。说说她,她振振有词:哪有那么些坏人?在老家,去街上邻居家串门,门从来也不锁,你看你们这儿把个门子看得这个紧!一出门就锁门,自己家锁,一个楼的单元门也锁,开也不好开。都呆自己家,也不出个门,连个邻居也不认识!问题是不紧行吗?小区有保安巡逻,有门卫看门,有监控盯着,今年八月十五回来还听说有两家住五楼的被盗,小偷是从监控照不到的临街的前窗半夜爬进去的,将主人家的现金、笔记本电脑、首饰洗劫一空。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这是每次孩子回家她再三叮嘱的口头禅。
是谁让大家这么人人自危?人啊,何时才会相互信任?敏提着大包小兜走在熙熙攘攘的早市上,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