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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

作者: 青青湖边草 时间: 2013-01-04 阅读: 234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怀着游子思乡的眷恋之情,我踏上了回归故里的行程。一别十几年,萦绕在心头的缕缕乡愁,是对家乡的感情和思念,可烙在脑海里家乡的印象,随着时间地流逝渐渐模

怀着游子思乡的眷恋之情,我踏上了回归故里的行程。一别十几年,萦绕在心头的缕缕乡愁,是对家乡的感情和思念,可烙在脑海里家乡的印象,随着时间地流逝渐渐模糊了。
   变了!变了!在通往村子的路上,眼前的景象让我无法寻找到当初的记忆:曾经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宽敞的柏油马路,两边栽植了高大的白杨树,风中摇曳的枝叶,似在喁喁私语;规划整齐的二层小楼房煞是抢眼,新型农村建设成效突显,曾几何时,“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梦想业已实现。儿时就读的黄庙小学怎么不见了?我努力在大脑“硬盘”里搜索,原来学校大门上换了“运来小学”的牌子,这让我感到迷惑不解。学校三层黄色的教学楼静谧温馨,窗明几净,里边不时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怎么还有个“运来养老院”?在村子西头,我一眼认出坐在院落门口闲聊的老支书张红光,虽然岁月的风刀已把他雕刻得满脸沟壑,但当年的影子依稀还在。他坐在木制的小板凳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平静安祥地望着我。张支书我最熟悉不过,原来我们是隔墙的邻居,时任大队支部书记。记得孩提时,我常骑在矮土墙上,望着他倒剪着双手,嘴巴对着系有红布的扩音话筒讲话,开腔必是“广大社员同志们……”他嗓门高高的,从来不打草稿,根据政治需要,农事需要,想到哪儿就讲到哪儿,一套一套的滔滔不绝。老支书做事情也雷厉风行,在群众中的威信较高,在当地十里八村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当年曾被县里树过立“三面红旗”先进典型,还与省里领导一起吃过饭哩。
   “老哥哥,在这闲聊呢!还认识我不?”我走上去握住他的手。尽管老书记长我三十多岁,但论辈分的话我们算是平辈。他惊讶地站起身来,也抚着我的手,脸上神色疑惑,用一双混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唉呀呀,原来是小明呀,人老了,老眼昏花的,一下没认出来,吃胖了,吃胖了啊!呵呵!”我小时候因为营养不良,很瘦弱,像根麻杆,也难怪他一时没有认出我来。“老哥哥,是我呀!是我呀!”我连声说道,“您的身子骨还不错,很硬朗嘛!”“马马虎虎,还凑合吧,呵呵。”“咋住到养老院来了?孩子不招呼你吗?是不是他们不孝顺?”他脸上溢满幸福,微笑着说:“不是,不是。孩子们都很孝顺,可各有各的事情,忙忙碌碌的。这不是前年运来投资建了这个养老院,里边条件非常好,冬天夏天的都有空调,还管吃住不要钱,咱村上了年纪的老人都乐意在这儿住……”
   又是运来?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让我眼前一亮,不用问,学校和柏油路也是运来投资建设的。关于运来,童年时了解一些情况,我们虽然同村,但住的较远,时隔多年,现在只剩下些浅薄的映像。后来又陆陆续续从别的老乡那里听到关于运来的故事,慢慢的,运来的形象在我脑海里丰满了……
   运来家姓郝,算到他爹这已三辈单传。郝大叔到了四十多岁,媳妇的肚子迟迟不见动静,眼看着断了香火,急得大叔直责怪大婶:光抱窝,不下蛋,赔钱的货一个。大婶也一样苦恼,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让大叔没了后,免不了人前人后的落泪。直到两年后,郝大婶才不紧不慢地怀上运来,干瘪的肚子渐渐鼓胀起来。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郝大婶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运来生下来以后,人到中年的郝老汉一看是个男孩子,高兴得合不拢嘴,像个小孩子似的手舞足蹈,慌忙东挪西借的,给媳妇要来几十个鸡蛋,一来呢滋补滋补媳妇的身子,二来呢也好让她有充足的奶水奶孩子。郝老汉又请来一个算命先生,给孩子测了生辰八字,还给起了名字:郝运来,意思是孩子“好运来”,一生顺利,好运不断。郝大叔两口子对运来那个好就别提了,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疼爱有加。谁承想命运多舛,运来到了两岁上,突如其来的一场疫病,夺走了运来娘的生命,顿时郝家像天塌下来一样。大叔满眼噙泪,叹息不已,年幼的运来更是哭得死去活来,也使本来贫寒的家境雪上加霜。撇下这一老一小,孤儿寡男,那日子就叫个苦叫个难啊!郝大叔又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着运来。村上大娘大婶的,知道没有女人的滋味,看到爷俩的境况,没少跟着陪泪。处在五六十年代的日子,老乡们紧巴巴的都不好过。但人心都是肉长的,老百姓纯朴善良,运来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靠着乡邻的接济,总算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保住了小命。实际上,村子里那两年饿死了好几个人。
   冬去春来,年复一年。十七岁的运来初中毕业后,已长成一位个头高高的毛头小伙子。恰好这时大队分了个招工指标,运来的婶子在大队当妇联主任,根据郝老汉家里属于贫下中农的实际情况,就把这个招工指标给了运来。临近进城上班前夕,婶子拿着两张布票,带着运来到集镇上的供销社扯了几尺蓝色布料,又找到当地有名的裁缝,做了一身合体的中山装,运来满心欢喜地等着上班的日子。这也让郝大叔心里宽慰了许多。
   在城里上班是当时农村青年男女的梦想,运来到县城工作,意味着脱离了农村,成了城里人,吃商品粮了。这让运来着实高兴了一阵子,不论走到哪儿,头上好像提着个线,鞋子好像不着地似的,有飘飘然的感觉。村上的小伙子羡慕得直咋舌,跟着运来屁股后边到处转悠,他们想,或许以后到城里能沾沾运来的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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