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
作者: 伊维特
时间: 2013-01-02
阅读: 245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一年后的上海,依旧和记忆中的一样,高楼林立,抬起头,只能看见四角的天空。 “没想到你会来接我。” “别误
(一)
一年后的上海,依旧和记忆中的一样,高楼林立,抬起头,只能看见四角的天空。
“没想到你会来接我。”
“别误会,是画师让我来的。”正在开车的赵珂面无表情地说道。
画舒不在意地笑了笑,“还真是无情哪。你这么个人,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模样也不俊俏,真不知道画师喜欢你什么。”
抑扬顿挫的语调,听进赵珂的耳中,煞是刺耳。“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贪恋钱权。”
“我不贪恋钱权,画师会过上现在的好日子吗?”
“画师不需要这些。”赵珂肯定地说道。
画舒冷笑一声,“不需要?你怎么知道她不需要?一个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没了这些,会变成怎样?要画师跟你过苦日子,你舍得,我还不舍得呢。”
赵珂识相地闭上了嘴。他跟这个女人,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完全无法沟通。真是想不明白明明是双胞胎,性格竟可以完全不同。
“嗨,你接到我姐姐了吧?”电脑视频的另一边,画师笑意盈盈地问道。
“接到了。”每次说起画舒,赵珂的脸色总是很难看。
“好,我们不说她了。说,一个星期没联系,想不想我?”
看着画师的笑颜,赵珂也笑了。“想,当然想。”
“还有两个月,我就回来了。你可要乖乖地等着我啊,不然的话……”画师扬起她攥紧的拳头,嘴角扬起顽皮的笑容。
“知道了。”赵珂想,终于,只剩下两个月了。他等了那么久……
这种贵得离谱的高级餐厅,赵珂鲜少光临。看着坐在对面的一脸兴奋的表妹,他摇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明明是二十岁的年轻女生,偏偏打扮得像个二十五、六岁的成熟女性。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女孩子,都要刻意隐藏自己的真实年龄。只有画师一个,活得真切潇洒,温暖调皮的笑容令虚伪的人们羡慕、嫉妒。
“表哥,那个不是画师姐姐吗?”表妹偏过头,看向他的身后。
赵珂回过头,看见一张和画师一模一样的脸。那张平日里冷漠的脸庞难得露出笑容。而现在,向着身旁的男人,笑得谄媚。赵珂收回视线,“她是画师的姐姐,叫画舒。”
“哦。”表妹点点头,“原来画师姐姐还有个双胞胎姐姐。不过,”表妹的眉头微蹙着,“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感觉性格上差很远。”画舒脸上那种过于热情的暧昧十足的笑容,在画师的脸上可看不见。
“别人的事不要管太多。”有关画舒的事,他不想管,也不想知道。
有些不想见到的人,偏偏经常能够碰到。停车场里,赵珂和画舒撞了个正着。画舒看了赵珂一眼,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赵珂被她看着心里发慌,不自觉地解释了一句,“她是我的表妹。”
“她是谁我不在乎。只要你对画师好,我自然不会太为难你。”这是赵珂认识画舒以来,她说得最有人情味的一句话。
名贵跑车扬长而去。直至咆哮的引擎声远得钻不入耳中,赵珂才收回视线。那辆车,画师经常开。她说,她喜欢那辆车的线条、颜色,还有引擎的声音,有种令人血脉愤张的感觉。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画师和画舒还是很相像的。他看了看自己的车,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这种车,恐怕入不了画师的眼。
“一个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没了这些,会变成怎样?”突然想起画舒前几日的话。尽管相信画师不是贪恋钱权的势力之人,但他还是会担心,如果和他在一起,没有名牌,没有名车,没有别墅,那么,画师还会坚持和他在一起吗?就算她坚持,这种坚持在现实的冲击下又能持续多久?这个问题,他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去思考。
(二)
画舒坐在病床上,拿起笔,想也不想地在手术同意单上签下名字。
“叫家属过来陪着会好一些。”赵珂接过手术同意单,建议道。
“不用了,小手术而已。”画师不在意地说道。
阑尾炎手术。的确只是个小手术。既然她不在意,赵珂也不再多说。面对画舒,他实在提不起太多的关心之情。只是作为医生,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手术顺利地完成了。在医院休养的几天,画舒都是一个人。偶尔,赵珂会到病房里去看看画舒。毕竟,她是画师的姐姐,再怎么不喜欢,也应该要替画师照顾好她。况且,作为医生,关注病人的身体状况也是他的责任之一。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走在医院的草坪上,终于没有了病房里浓浓的酒精味,画舒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后天。”赵珂走在她的身旁,隔着大约一人的距离。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两人沉默地向前走着。像现在这样能跟画舒好好说话和好好相处的机会,并不多。赵珂有些珍惜这种难得的平静。
“你没有告诉画师我住院了吧?”沉默了半晌,画舒又问道。
“没有。”做手术之前,画舒已明确地表示过不要通知任何人。从尊重病人的角度出发,赵珂没有把画舒住院的事告诉画师。犹豫了一会儿,赵珂问道:“你和画师的家人呢?”无论是画师还是画舒,都不愿提起家人。赵珂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却又怕伤害画师而一直不敢问起。
“我只有一个家人,就是画师。”谈起家人,画舒向来凌厉的眼神罕见地蒙上一层黯淡的阴影,尽管只是稍纵即逝。
“难怪画师除了你,一直不愿意提起其他的家人。”直到现在,赵珂才明白,为什么每次说起家人,画师总是一脸的抗拒。
画舒笑了笑,“受过伤的人都怕痛。”
赵珂看着画舒的侧脸,从她的脸上读到一丝隐忍的痛苦。或许,在她那张冷漠的面容后面,隐藏着一个真正的画舒。那个画舒,或许和画师一样,是个活泼真诚的女生。只是,只因她是姐姐,要承担起照顾妹妹的责任,才为自己戴上冷漠势力的面具。
“我不是画师,不用那么怜悯地看着我。”
清凌凌的声音拉回赵珂的思绪。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强调道:“我对画师,从来就不是怜悯。”
“我也希望是如此。”
入院的时候,画舒是一个人。出院的时候,画舒还是一个人。赵珂替她拦了辆出租车,送她上车,出于医生的职业习惯,还不忘叮嘱画舒出院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和补充营养。
“谢谢。”车门关上的一瞬间,画舒转头对赵珂道了声谢。
赵珂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印象中,这还是画舒第一次对他这么有礼貌地说话。画舒这一次入院,让他发现了她不同的一面,隐藏在坚强外表下的脆弱的一面。
(三)
在画师的影响下,赵珂开始在孤儿院里当起了义工。画师出国后,他去得更频繁了。替小朋友们做完例行检查,他收好东西,准备去见见院长。穿过草坪的时候,他的视线捕捉到一抹不陌生的侧影。那不是画舒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带着满腔的疑问,他来到院长室。
寒暄过后,赵珂问道:“院长,画舒,也就是画师的姐姐,经常来这里吗?”
院长点点头,“以前是画师比较常来。画师出国后,画舒大约两个星期会来一次。画师给小朋友们带来很多的欢乐,画舒给孤儿院捐了不少的钱。她们都是好孩子。”说起画师和画舒,年逾半百的院长欣慰地笑了,却也感慨道:“画舒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她也很不容易。她们的父母去世后,画舒就肩负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她有多辛苦,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我是很心疼这个孩子,有时,撑不住的时候,她会来找我,在我面前哭。”
听了院长的话,赵珂只觉得内心一阵悸动,久久说不出话来。她说:“受过伤的人都怕痛。”因为害怕,所以伪装。原来她和画师一样善良,一样需要被保护。
人来人来的机场内,赵珂不停地看着手表。十点十五分,一群人出现在赵珂的眼前。他睁大双眼,努力在人群中找寻那抹熟悉的身影。可是,直到人群散去,他没有找到她。他突然觉得有些无措。为什么她没有回来,是飞机误点了吗,还是其他的原因?掏出手机,他拨下她的号码,却只听到提示已关机的提示音。
“先生,你很着急吗?我想,我可以帮你哟。”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过身,看到画师的笑颜,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他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
画师调皮地看着他,揶揄道:“我什么?以为我不会来了,还是以为我坐的飞机出事了?”她走上前去挽住赵珂的手,继续说道:“你放心啦,别说是飞机误点这点小事啦,就算是全世界都阻住我来见你,我都会突破万难,来到你身边的。”
“飞机误点了吗?”
“误啦。”画师肯定地点点头,“本来想给你个惊喜,坐前一班机回来,结果,误点了,惊喜也没了。”她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赵珂一下子把画师抱入怀中,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藏,紧紧地圈住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画师也安慰地抚着赵珂的背。
(四)
画师回来后,赵珂的心情明显大好。
“看来你的心情不错。”画舒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过你的气色看起来不大好。”只见坐在他对面的画舒,脸色憔悴,还有两个重重的黑眼圈,明显地没有休息好。
画舒伸出手,声音有些疲累地说道:“给我开一瓶安眠药。我已经两个多星期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想要睡好觉的方法有很多,安眠药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自从上次在孤儿院里听了院长的一席话后,赵珂对画舒的印象有所改观,自然,对她的态度也接着改变。
画舒不耐烦得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最好的,却是最快的。”
赵珂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问道:“你有空吗?我快下班了,有空的话,跟我去一个地方。我想,那里可以帮助舒缓你紧张的神经,有助于改进你的睡眠质量。”
画舒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神带着疑惑,然后,才点点头。
关上车门,画舒被山顶的寒风吹得直打寒颤。“你带我来山顶做什么?”
赵珂脱下外套,搭在画舒的肩上。“你应该要学会放松,这样就不会失眠了。”
肩上的外套带着温暖的温度,画舒不自觉地抓着它,以汲取更多的温暖。“说那么多废话,有什么用。”她不屑地哼道。
赵珂并不在意画舒恶劣的态度,“你多试几次,就会发现这比安眠药有用多了。”
画舒撇撇嘴角,“没事跑那么远来吹冷风。我疯了才这么干。”说着,她拉开车门,准备离开。
赵珂一把按住车门,顺势挡在前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来。”
画舒上下打量着他,冷笑道:“是不是因为画师回来了才对我那么好?现在才来讨好我,你不觉得迟了点吗?”
好意被人曲解,赵珂感到有些气闷。在画舒眼里,好像对她好的人都是带有一定的目的的。她从来就不相信外人的关心。他看了画舒一眼,只说了句:“随你怎么想。”
画舒松开拉着车门的手,走回到栏杆边,慵懒地靠着,微眯起眼,抬头看向天空。心情渐渐地好了起来。
“或许,你是对的。”她说道。
赶到商业城的时候,见到画师,只见她坐在竹椅上,脚边放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袋子,每一个都印着名店的标志。
“你来了。”画师拉着赵珂的手,示意他坐下来。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画师满意地说道:“我今天几乎把这商业城全逛完了,买了好多东西,有给你的,给姐姐的,给孤儿院的小朋友的,还有给我自己的。”
赵珂接过她递过来的两个袋子。不用看,他都知道里面的物品价值不菲。他看着画师。她身上穿的是名牌中的名牌,戴的首饰也是精品,至于开的车就不用说了,即使是上海,那种车也没有多少人开得起。一直担心的问题不合时宜地在脑海涌现,他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怎么了?不喜欢吗?”见他的神情有点怪异,画师关切地问道。
“画师,”赵珂握着画师的手,看进她的眼里,紧张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能给你买很多的名牌,也买不起名车,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画师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震惊,她反问道:“我又不是因为名牌和名车才和你在一起的,你怎么会担心这些呢?再说了,这些我都有,为什么要你给我呢?”
画师的话令赵珂松了口气。他的画师,从来都不会撒谎骗他。
“不过,你最近好像和我姐的关系改善了不少。”
不知怎么地,提到画舒,赵珂有种心虚的感觉。“作为一名医生,关心病人也是很正常的。”
画师笑了,“你紧张什么。你和姐姐的关系能变好,最高兴的就是我了。其实,相处下来,姐姐也不是你想象中那么难相处吧?”
“嗯。”赵珂点点头,的确是这样。特别是在加深了对画舒的了解后,从前的那种排斥和讨厌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关心和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