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散文】老窝打麻将

男人有名，叫旺盛，但极怕老婆，所以同乡人都叫他老窝。
　　 老窝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可他心里美滋滋的，因为他总想和老婆做那事，所以什么事他要依照老婆，听老婆的话。
　　 老婆骂他，你干那事劲头大，可挣钱却没本事。老窝嘿嘿嘿笑，把老婆抱起来放在床上，老窝就是喜欢老婆那酥麻麻的叫床，越叫老窝劲越大，也很爽，直弄得大汗淋漓，比工地上推砖还累。
　　 这是在鲁北某个村落。因为这儿的冬天很冷，气温一般在零下十多二十几度，什么事也干不成了，他们这些外出打工人员，就回到自己的小屋里过冬，等到来年开春解冻后再出门找活干。
　　 小屋虽然是砖块垒砌的厚墙，但是一到冬天，就需要升火取暧。取暖就花钱买煤球，现在一个煤球已经涨到七毛五一块了，可是老窝今年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和他一起去马颊河的人。虽然这些人都是打工的，挣钱不容易，可他们一到冬天，就喜欢聚在一起搓麻将，搞起赌 博来了。
　　 “妈的就知道赌钱弄女人，这钱是捡来的呀，拿来乱搞。”老窝骂他们，可没一个人听他的，离开麻将桌跟他去马颊河。老窝呢，自然不与他们认真，嘴里这么说着，眼睛却定了下来，作了旁观者，看他们一圈一圈搓麻将。
　　 以前，他们刚到唐山打工，挣钱都不多，到冬天都靠河里逮鱼赚钱，老窝出去，总是能找一个伴。但是如今，大家已经习惯捣钱买无烟煤过冬了，坐在暖洋洋的屋里搓麻将打扑克，再没有谁愿意跟他到那冰天雪地的冰面上去了。那些明知道挣钱不容易的家伙，一到了这个时候，就忘了钱是怎么来的，谁也不愿离开麻将桌半步，像当年那样说：走，我跟你逮鱼去！他们的火炉烧的都是几块钱一公斤的无烟煤，又耐烧，火力又强......
　　 天已经下雪了，每年这个时候，老窝要去马颊河冰面了；可他现在还在麻将桌旁围观
　　 老窝点了一支烟，笑嘻嘻地说：“去年老黑他两口子打牌耍赖，两个人做暗号，女人打牌男的放炮，女的弄什么动作，男人就打什么牌。一次女人把两腿张开，男人就打了个八万，结果给人放了个大炮，气的老婆骂他，笨猪，我这不拉开腿了吗？老黑辩解道，那不是把八万吗？老婆骂道，什么八万，不要小鸡（一条）吗！笨蛋！人们哄笑。
　　
　　 正在兴头上，老窝帮二栓，指示他出二条，冷不防婆娘从门外进来，扯住他的耳朵往外拉，一边走一边训斥：磨蹭什么呀，你没看见天下雪 ？能和他们比？他们挣的钱比你多，有钱买煤烧！你呢？干了十几年还是小工，只知道搬砖头推沙石，没脑子学门手艺挣大钱，该你吃苦！家里孩子上学要钱，父母身体不好要钱，你难道还想让我花钱给你买煤烧过冬呀！......
　　 老窝耷拉这脑袋，斜眼一看，见到了老婆那微微上翘的嘴角以及斜拉着的双眼。
　　
　　 老婆娘管得紧，老窝不敢打麻将，但他没事，总是偷偷背着老婆跑来围观。有时候，他前脚进了麻将屋，后脚老婆就跟来，骂咧咧赶他离开。大家都知道他这种情况，所以他往往看得高兴的时候，总有人故意给他开玩笑，突然把他的肩一拍，神秘地给他使眼色，小声说，你看身后是谁来了？
　　 老窝就赶紧回头看，见什么人也没有。旁边的人就哈哈大笑。他就用手抓抓头皮，嘿嘿嘿笑，我个大老爷们还会怕老娘们！开玩笑！就又转过头来看别人打麻将。
　　 婆娘是个风风火火，刀子嘴豆腐心，胸大屁股圆的女人。整个春夏秋三季，她在地里几亩地种蔬菜，套着毛驴车到处叫卖。这天冷了，地里上了冻，她就无事可干了，非得给老窝找点事干，让他去马颊河逮鱼。
　　
　　 第二天早晨，隔壁的麻将被人搓得哗哗啦啦乱响，老窝的老婆早已把煎饼准备好了，卷了一床被盖让他带上，然后放上一瓶酒，几盒香烟装进她为男人缝制厚棉袄的口袋里。
　　 老窝把需要带上的都装进毛驴车，一声吆喝，这头老毛驴，就的的哒哒迈着均匀的步子上路了。正是男人搂着老婆在被窝里暖烘烘懒睡的时候，路上不见一个人，天还没有完全明亮，但是每间屋顶上的烟囱正冒着青灰色的煤烟，每个人都在自家屋里感到暖和。只有老窝他独自一人出了门，几片还没有停息的雪花绕着他的头顶飘落，到处都是堆积的冬雪，真可谓白茫茫一片。
　　 妈的，人们都打麻将，都开心的玩，这么大的村子就我一个人大冷天出去受罪？我这什么命？还赶不上牲口，一年四季没得清闲啊！老窝在板车越想越生气，他妈的臭婆娘，不把我当人看，自己在热被窝里，赶我冰天寒地去受罪！老窝越想越生气，干脆拿出酒，一扬脖灌进几口，越想越气，最后干脆回转毛驴，向村子到了回来。
　　 老窝摸摸口袋，还好，自己的“私房钱”够自己在牌桌上垒一阵子的，于是，他铁定了心，这会说什么也男人一会，他心里演变了千遍万遍，婆娘在来骂，先给她一耳光子，然后很男人的骂她：滚，老爷们的事你少掺和！一边去！
　　 老窝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到了二栓的麻将屋，里面清晰传出哗啦哗啦的垒牌声，老窝停下车，拴好毛驴，英雄似的昂胸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