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飞翔

◎孤独飞翔
　　
　　 是另一种形式的告别。尝试
　　 放下戒备心
　　 暂且认为所有的雨水、霜冻以及
　　 空气，都无害处
　　 像啄木鸟一样
　　
　　 那些形而上学的月光们
　　 摆出一副救世主般的姿态
　　 又一次攫取洋槐树失温的倒影
　　
　　 黎明翻过麻雀的嘶鸣，在
　　 一朵云的背面忏悔
　　 雨水、霜冻甚至大雪滑过枝丫时
　　 叶子体内蓝色的火焰
　　 正一点点撤离
　　
　　 尔后，纵身跃出阴影
　　 抵达终点
　　 剩下鸟巢和灰色毛羽摇摇欲坠
　　
　　 ◎见证：留一小块土地立碑
　　
　　 除了埋祖先的地，剩下的
　　 全被外来的商人租借
　　 价格四百，五百，或者六百不等
　　 年限二三十年开外
　　
　　 除了农忙季节需要雇工，其余时间
　　 村里人被隔在铁栅栏外
　　 各自不大的院落
　　 像画地为牢的那个西岐人
　　
　　 除了族谱，宗庙和户口
　　 再没有什么可证明
　　 名义上的农民，那些熟络的土地
　　 被又一次“圈禁”
　　
　　 除了麦子玉米无处扎根，贫穷
　　 已大面积世袭罔替
　　 推倒围墙、挖倒房屋和树木
　　 为村庄立碑——青石墓碑
　　
　　 ◎放牧月光
　　
　　 趁着草木葱茏，抓两把
　　 筋道的北风拧成马鞭放牧月光
　　 连同我干瘪的灵魂
　　
　　 汲取打碗花、槐花和所有
　　 山花磅礴的香气
　　 ——就在今夜
　　
　　 那些路途中带着尖刺的雨水
　　 足够清除肮脏的皮囊，包括骨缝里
　　 腐朽的死亡
　　
　　 黑夜箍紧故乡的老井
　　 安抚无所穷尽的哀伤、落寞
　　 以及失水的爱情
　　
　　 秦岭山脉以北，它们
　　 经由鲜嫩的草汁
　　 在土壤自由、滚烫的身体里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