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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

作者: 清泉之韵 时间: 2012-12-25 阅读: 259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张请柬摆在客厅的茶几上,上面两行清晰的字体写着:送呈:凌浩先生台启谨订于公历11年9月18日(星期天)农历八月二十一日举行新居落成并乔迁之庆,届时恭请您的

摘要:黄局长就要喜迁新居了,而单位上新提拔的副局长也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一张请柬摆在客厅的茶几上,上面两行清晰的字体写着:送呈:凌浩先生台启谨订于公历11年9月18日(星期天)农历八月二十一日举行新居落成并乔迁之庆,届时恭请您的光临。谨邀时间:中午12点席设:华星大酒店
   凌浩今天出差回来,尚未坐下就看到了这张大红的请柬。
   “回来了啊,去了好些日子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赶不回来呢。”妻子在厨房炒着菜问道。
   我早就知道明天是黄局长的乔迁之喜,要在华星大酒店置办筵席。所以,我才匆匆忙忙地赶回来的。
   “该给黄局长送上多少礼钱呢?”妻子问道。
   局里曾把这个人情来往写入了机关管理制度里了,说凡婚丧嫁娶,局机关的同事每人送五十元,所(队)的同志每人三十元。可是单单关于领导的没有说。况且这制度也是七八年前的标准了,现在干部职工的工资也涨了,如今的物价也像疯了似的上涨,这个标准早就过时了。现在一桌酒席办下来至少也得四五百元,每人五十元都觉得太寒惨了。要是按照以前的标准五十、三十的,人家还不亏本呀。叫人怎么好意思去赴宴呢?
   “你们执法部门的人一贯都比较小气,我们系统的同事办喜事设宴,早就送一百了。”妻子说着就忙着端出饭菜,给婆婆盛上一碗汤,给孩子盛好饭接着说:“不说此事了,送多少钱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但别忘了在明天准时赴宴就是了。快上来吃饭吧。”
   唉,没办法,明天又得出一笔血了。凌浩想着,自己即将装修完毕的经济适应房,还有该更新的家电、家俬,父亲去世时花去的一笔钱都还没有理顺头绪,接着又是没完没了的人情,现在手头上拮巴巴的就指望着自己这几个工资了。想到这里,凌浩皱了皱眉头,长叹了一口气,端起一碗老婆盛好的汤便喝了起来,然后他给妈妈夹菜说:“妈,这些日子天气凉了,风沙大车辆又多,你尽量少下楼到街上去逛,还是呆在在家里安全。我现在很担心家人出什么意外,但愿爸爸托福我们一家大小平平安安。”
   “知道了,你放心吧,我这付老骨头还能撑几年的,我能把握好自家的。”妈妈随口答应着。
   “奶奶,爸爸妈妈怕你一个人下去逛街耳聋眼钝的被摩托车,单车什么的撞了。奶奶你尽可能不下去好吧?等我过礼拜时,我跟你一起你出去走走。”凌浩的女儿看奶奶不高兴了便接过话头。
   凌浩将饭碗一撂,往沙发上一躺看他最喜欢的中央台一套的《今日说法》。这时候老婆巧芬捡拾干净就从从厨房出来。
   “明天我们单位也有一同事搬家在“一家春”请客,中午我要提前回来为妈妈和孩子做饭,如果你吃不惯那些酒宴上乱七八糟的饭菜就回来再吃吧。应酬真多,好累人的”巧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在凌浩旁边坐下来。
   巧芬沉思了片刻,接着又说道:“你不是已经列入市局提拔第三梯队的考察对象了吗?明天黄局长搬迁设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哦!我们再苦都要挤出点钱来把红包包得大一点,意在提醒黄大头多给予你关照。如今别人想提拔都送钱送物的,如果官衔稍大的还有不惜血本的呢,我们怎么能省这点钱呢!古话说得好,放出春风才有夏雨啊!存折里没有几块钱了,但我这里正好还有一笔单位上未缴交的住房公积金,我给你五千,你今夜就送到黄局长家里去。愈快愈好。”
   其实巧芬早就为自己老公在单位兢兢业业、忠心耿耿的卖力气十几年而得不到提拔很是不平,无论从业务水平还是组织领导能力他不比人家差,但就是生性太过耿直,不喜欢吹牛拍马,被那些认钱不认人的上司一次次地刷下来。这些年来她的内心比老公还要期待,只是没有说出来。
   凌浩接过话头说:还是老婆你聪明,比我想得更周到全面,这个黄扒皮出了名的贪,我也想过这样的机会是不能放过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家店了。
   话音刚落,巧芬又说:“不行不行,你单位那个小妖精不是也列入考察对象了吗?尽管她是女的,但如今各级对于女人的培养都很重视,到时候你那个黄大头看你小气,他这老鼠眼一转溜说不定就让给她了。这样吧,再加一千你看怎样啊?”
   凌浩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太多了吧!这笔钱虽然是公家的,但它毕竟是暂时存放在你手上的呀,你以为不要还的呀,六千块,这可是我三个月的工资呀!”。
   “你不想往上爬是吧?既然不想也就算了,就明天赴宴的时候丢给他一百块吧。”巧芬为自己的老公不开窍很不高兴。
   那我的新房子不要装修了呀?这栋楼的住户几乎都搬走了,我们在这里作为临时性的过渡还能勉强,但等到了冬天这破破烂烂的筒子楼不但很冷还很不安全。我们受得了,可我妈年纪这么大了。
   “你这个人怎么就这样不开窍呢,你的是牛脑呀?这笔钱投将下去你的前程就解决了,你们单位副局长这个缺就非你莫属了。你不想想,别说跟黄大头他们这一类人那样贪污受贿,就是逢年过节那些工商企业和私人老板的“礼尚往来”也够你送十个八个这样的厚礼的。别看我是女人,但我对官场的那些潜规则可谓了如指掌了。”巧芬有点儿恨铁不成钢。
   万一还有人比我多呢?凌浩似心存疑虑地对老婆说。
   “你单位上现在就你和那个小妖精是考察对象,还有谁?再说那个小妖精是一个钻仔尾巴上起地支(倒立)的女人——出了名的小尖,她可舍不得一掷千金。反正我已经说了,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随后巧芬再也不做声。
   凌浩想,老婆说的有道理,这样的机会不能错过。然后笑嘻嘻地对老婆说,还是我老婆有眼光,你说的没错,我今晚就去黄大头家里,这个时候送礼也更好开口。
   再说凌浩,他又何尝不想这个副局长的位置呢?同他一起大学毕业的同学好几个都冲到县委书记、县长的级别了,而自己连一个小小的副科级还未能捞着。如今局里副局长这个缺,无论凭资历凭能力都应属他无疑,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的残酷,如今这年头会做的不如会说的,能打开局面的不如会拍马屁的。凌浩自己心里清楚,随着岁数一年年的增加,如果失去这次机会就不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即便是肉包子打狗也要豁出去了……
   晚饭后,凌浩怀着对这一官衔的无限的憧憬,蹬上自行车一路逛奔,终于赶在黄大头睡觉之前抵达他的府上。“叮铛”凌浩欽了一下门铃。“谁呀?”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问道。
   “是我,凌浩。”门吱的开了。“哦,是凌浩呀,怎这么晚呀?请进。黄苟你下楼来,是你的部下来了。”黄局长老婆一边倒水一边叫着。
   黄大头身穿睡衣,手握烟斗,头戴一顶厚厚的绒帽,哼着小曲儿从楼上下来。
   “哦,是凌浩呀。你去市局培训结束了吗,何时返回的呀?”黄局长关心地问。
   昨天就结束了,今天中午回来的。这不,一到家就赶紧来向你回报来了。
   “呵呵不急不急,不急嘛!辛苦了哈,你参加的本次业务培训每个县只有一个名额,我思来想去还是叫你去,既可以更新你的知识面也能增强你的驾驭全局的综合能力,是对你以后挑重担铺底的哦!”黄大头装出一副非常亲切又关心的样子告诉凌浩。
   我知道黄局的良苦用心,只是我自己生性不爱交朋友,工作上也不够主动。你尽力了,凌浩心里清楚。
   还在市局学习就听说了您的华夏落成,且在近日就迁徙新居了。今天回家来一进门,我老婆就把您送来的帖子给了我看,算我有口福,正好被我赶上了。所以,今夜既是来报告工作也是特来贺喜的。这时凌浩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个鼓鼓的红包递给了黄大头说,黄局,本来想去买一样什么礼品,但我想你现在什么都有了,我就省得白忙活,这点微礼不成敬意,请局长笑纳,凌浩我不胜感激。
   “谢谢了,让你破费真不好意思。”黄大头毫不客气地接过沉甸甸的红包,连看都没看一眼就丢进茶几的抽屉,连忙叫凌浩坐下来喝茶,便家长里短的同他这个部下聊了起来。
   “本来不想这样的张扬,悄悄搬进来就算了。但很多亲朋好友都说我做这样大的事业不喜庆喜庆会让人笑话,这不,就急急忙忙的定在明天,请带上你的老婆孩子一起来坐坐,喝一杯淡水酒。”黄局长笑呵呵地跟凌浩说着。
   应该应该,人生之大事那有不庆祝之理呢。凌浩强装出微笑地说。
   凌浩想,此时此刻正好没有其他人在场,何不乘此问问这个黄大头关于我提拔的事情。黄局,谢谢您的栽培,听说不日有上级人事部门的同志来局里考察干部,局长对我有没有兴趣?”
   “哦,是有这么回事,但这仅仅是考察,至于你的问题呢,我建议过多次,但市局一再强调你的综合管理能力还有待加强,这次我也建议了,但是不是能让你如愿以偿,还有很多的程序要走。就我看,你这些年劳苦功高,也该是你时来运转的时候了。你就慢慢等待好消息吧。”
   凌浩和黄大头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凌浩觉得不好多说什么了。随即追了一句,那还得请黄局多多费心咯。
   时间不早了,您也为做这场好事辛苦了,也得早点安寝,我这就回去了。
   “好好好,明天带上老婆孩子早点来,恕不再请了。”黄大头靠在沙发上连身子都未动一动。
   凌浩觉得头有点儿晕晕的,因为天很黑,自己的眼睛又高度近视,只好手扶着车把一路走着回家。他想,这六千元丢在了这黄大头的家,能不能如愿以偿地得到提拔,还有很多环节在考验着我,一旦失手,这六千元就等于打水漂,最后的残局将胜过输了一场赌博。唉!但愿上帝保佑吧。
   次日中午凌浩如期而至。此时的华星大酒店门口已经车水马龙,人头攒动,三个大小宴会厅均唢呐声声,人声鼎沸、热气腾腾。侍从们与来宾频频招手互致问候,端茶递烟招呼上座。宴会厅门口,黄大头携夫人一改往日道貌岸然的样子,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应接不暇地向来宾作揖握手。这时,一个个红包如一片片粉红的花瓣落到局长夫人的手里,随后又塞进了腰间的钱兜。
   凌浩在门口的另一侧非常殷勤的帮助上司给客人递烟,并不时地乜斜几眼,发现局长夫人在接客人红包的瞬间笑的就跟狼毒花那样的灿烂,相比之下,自己是多么的寒酸。见客人们渐渐到齐,整个酒店大院已经噼里啪啦的响起了鞭炮,浓浓的硝烟直冲云霄,它告诉人们宴席就要开始了。
   凌浩整理了下衣领,推了推鼻梁上的这副金丝眼镜,以严肃又庄重的仪表经过饭桌形成的长廊,他假借签到,来到局办公室曾秘书面前,借此机会扫视了下那几张大红纸上写着密密麻麻姓名的礼单,他初略估算,今天至少有四百人以上前来赴宴。就按照人均一百元的标准也有四五万,况且还有很多跟他一样昨晚就脱手了的呢。他自言自语道:“实在是可观哦!我的房子装修完毕之后,说不定我当这个副局长也大功告成了,届时我又何尝不是跟黄大头一样在此办个几十台,在收回投资的同时又能大捞一把呢。”
   酒过三巡,局长携夫人到各桌去频频敬酒,以感谢各路来宾的的厚礼和光临。局里的同事们依照昨天的分工,以最大的热情给客人们斟酒敬烟,以此撩起客人的兴致,提升宴会的气氛。同事们和各路来宾有的相互劝酒,有的出五喊三地行令划拳。不知怎的,凌浩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有一点胃口,本身不胜酒量的他悄悄的提前离场。回到家里已经是是下午一点多钟,老婆精心地为他熬好了热粥,以备他酒后养胃得,但他照样没喝一口。
   见他沮丧的样子,母亲便问道:“浩仔啊,今天是谁家办喜事呀?”
   妈,是我们单位的黄局长搬火呢。
   “怎这么早就回来了,你是他的属下,还得帮人家送送客人,捡捡拾拾才对呀。”母亲虽然上了年纪,可对于办喜事的规矩还是很清楚的。
   母亲又接着说:“你别嫌妈妈多嘴,今天既然是局长做好事请客人,来的宾客大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当中还有一定数量的绅士名流、政府官员、文人墨客、甚至是地痞流氓,这是场面上为其装点门面,彰显其地位显赫的需要。你也是场面上的人,可要好好的跟人家学着点儿才是哦。再说你自己也要喜迁新居了,也要人家来帮咱们捧场,古话说,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人一生很短暂,留个好名声不容易。”
   妈,我知道了。人家那里还有很多他的兄弟姐妹和单位的属下,我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先行离开的。
   “那就好,我只是怕你忘了这些规矩而随便说说。”妈妈补充说。
   就在这时候,巧芬也回来了,看着老公不大高兴便安慰道:“别心疼了,该投资的时候就得投资,等你的副局长批下来咱马上就搬家,不就回来了吗?”
   你想的轻巧,你以为是你爸爸在市局当一把手啊!万一没有批下来,我们家那六千元不就打水漂了吗?还有,万一被那个小妖精弄走了,我这样的身份谁来买账,靠那人均三十、五十元的红包,我们还不亏本。当然,即便是这样我也没办法,若真是这样我也就认命了。凌浩似要将一肚子苦水全都倒掉。
   此后的日子里凌浩和老婆都进入慢慢的等待之中。尤其是他自己,感觉这日子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过得这样的慢,似有意要与他作对。
   又过了将近一个月,终于等到了市局考察组的大驾光临。依照程序他们在这里足足呆了两天两夜,什么民主测评,背靠背谈话,听周围群众反应情况等等。考察组的干部每餐都在下榻的华星大酒店吃香的喝辣的,局长、副局长、办公室主任全程陪同,每天都喝得是酩酊大醉,而凌浩很想乘此打听打听,但一直没有机会。那天谈话也是象征性的,还没等他说完心里的话儿就被后来的人取代。他心里急得就像婴儿发奶痨似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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