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
作者: 永铭家珍
时间: 2012-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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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我照例去操场步走锻炼。 尽管操场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像塑胶一样“地毯”式的东西,如潮的人流还是将“地毯”下的水踩溢了出来,发出吱咕吱咕的声音,听到
吃过晚饭,我照例去操场步走锻炼。
尽管操场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像塑胶一样“地毯”式的东西,如潮的人流还是将“地毯”下的水踩溢了出来,发出吱咕吱咕的声音,听到这声音,我总感觉是操场下面原来池塘的水眼没能堵住,鼻息中好像嗅到一股似臭又辛的怪味。操场四周矮小的地灯昏暗的光亮,将步走在跑道上的人们的腿脚交错在一起,使人眼花缭乱,我不禁联想到游戏植物大战僵尸中倾巢涌进的僵尸。只有靠近府山洗浴城的那个拐角,琉璃闪烁的灯火下才能看清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行走着。正胡思乱想着,我走到了这洗浴城的灯火下,我下意识的对走在身边的人瞟了一眼,这一瞟,却使我吃惊不小:我是见鬼了?还是在做梦?还是在犯迷糊?我悄悄的使劲掐了自己一下,嗯,有疼痛感,不是做梦也不是见鬼。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位六十出头的女人,眼角布满皱纹的脸庞,隐约可见昔日的风韵,魔鬼般的身材,罩上一件得体的黑白相间的横条纹连衣裙,就在我朝她注视的一霎那,她似乎也认出了我,她冲我笑了笑,她的笑容,还像三十多年前一样,笑容中,有一种摄人魂魄的妩媚,那时候,我曾怀疑过,她是不是苏妲己的后裔,这样一个有着美丽外表的人,任谁也不会想到曾是一个有着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当年她不是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吗?难道是我认错了人?
见她冲我笑,我回应了一个礼节性的表情,说实话,我的骨子里,我对这种女人是鄙夷的,尽管我的脑海中有很多个问号,但我宁愿揣着好奇在心里闷着,也不想开口问她。我默默地加快了脚步,走过了那霓虹灯下的拐角。她却追上了我和我并着肩:“小明,你也来步走锻炼呢!”
“嗯”我逃避似的支吾着。
“好多年了,没见你有多大变化,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听话音是在极力奉承着我。
“呵呵,再漂亮在你面前也要打上对折哟。”我满脸的不屑。
“……”虽然光线昏暗,她似乎听出了我对她的冷淡。
见她没了声息,我放慢了脚步,思绪却翻滚着。我的眼前清晰地再现了那惊魂的一幕幕。
三十多年前,这块操场内的西南边是一口大池塘,东南边和池塘并列的是一个大茅窖(蔬菜队用来储存粪便的大池子)。我每天上下班都要走这茅窖和池塘中间的一条路。这天傍晚回家的路上,只见蔬菜队大狗B家的女儿,人称八叉丫头边大声地喊着,“你们快来看呀,这茅窖里有半截人的身体。”边用长长的大粪瓢子将那尸身的手不时地往上拨拉着,我清楚的看见,那手腕上还带着一只手表。我看得心惊肉跳。
不一会,公安刑警来到现场,还打捞起一个人头,就是不见一双腿脚;另一拨公安人员又在这池塘里打捞起一双腿脚。显然这是一件谋杀事件,被害人被人残忍的肢解了。
当时池塘边,府山下,人山人海,专门给人穿老衣的外号人称九头鸟的人,将那尸身一块块的在这池塘中清洗着,惹得鱼儿直围着九头鸟的腿打转转,旷野一片寂静,正在这时,只见一个略显“地不平”的人拨开人群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也不知道他看清楚了没有,就大呼小叫了起来:“啊呀!这不是我的师兄吗?你死的好惨呀!呜呜……”人群一阵骚动,唧唧喳喳起来。刑警们鹰一样的眼睛立刻锁住了这位“地不平”。
这位“地不平”,瘦条条的1米7以上的个子,五官还算端正,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只因家境不好,至今未娶。
待九头鸟将被害人身上的粪便洗清,拼起尸块,立马就有人认出了这人,他家住在羊茅山脚下,在十字街下面开了一间理发店,由于小时候的小儿麻痹症,一只腿落下了残疾,走起路来一只手向外大弧度的划着,另一只手则按着这只残疾的腿走路,由于他的师父同时收了两个腿部有残疾的人,一个是不明显的残疾“地不平”,另一个就是他了,人们背地里叫他们两个一个是大跛子,一个是小跛子。这大跛子,不光腿有残疾,其貌也不扬,稀疏的头发从前往后背着,却盖不住顶门心光得发亮的头皮。唯一值得称道的是皮肤还算白,俗话说一白改三丑。加上背妆的头发,远看的话还能讲得过去。
再说了这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哪怕你人长得再丑,只要你有四个轮子或是一把刀,就不愁娶不到老婆,况且不是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叫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吗?更何况这大跛子既有一把刀又有手艺。后来见过大跛子讲的老婆的人都说这大跛子艳福不浅。三十多的人了,托人在乡下讲了一个女的,虽家贫如洗,却落得几分丽质。两个哥哥一个快四十了,一个三十好几,都没有讲上媳妇,这女的父母听媒人说这大跛子能给一笔彩礼,又是有手艺的人,腿虽然有残疾,只要能过上好日子就行。
这女的从乡下一上来,一眼看大跛子,心里尽管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但从此却摆脱了繁重的农活和家务,从早到晚无所事事,感觉从没有过的轻松。连婚礼都没举行,两人就自然地住到一起。
说来也怪,大跛子的理发店自从这女的来后,生意日渐兴隆,人气大涨。这大跛子的师兄弟小跛子在大跛子的对面也开了一家理发店,见大跛子家日渐喧闹,就过来看看,不看便罢,一看两眼就定了神:怪不得这大跛子店里如此热闹,原来有个大美人在这里招蜂引蝶。嘴里却道:“恭喜大哥,娶了新嫂子也不请我们喝顿喜酒。”这大跛子乐得合不拢嘴:“呵呵,你也太心急了,喝喜酒别人不请,绝对是不会落下你的。这几天正在筹备,你等着。”
“哦”这小跛子若有所思。
小跛子看了一眼靠在门边嗑着瓜子的女人,就像西门庆初见潘金莲一样,感觉自己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这女人见小跛子对自己看,也不避嫌:“这是谁呀?想喝喜酒吗?那你准备送多少礼钱呀?”这小跛子正愁没个由头和这女人答话就调侃道:“哈哈,我想送一笔彩礼给你,那大哥不要将我吃了。”大跛子在一旁搭腔:“送多送少,是你的心意,你真要送多,我也会如数笑纳的,哈哈哈。”两人听大跛子这样说,同时将舌头伸了伸,像是老相识似的互相挤着眼睛。
一来二去,小跛子无心自己店里的生意,却成了大跛子店里的逛客,日久生情,这女人见小跛子风流倜傥,论长相比那大跛子简直就是天上地下,遂移情别恋,和小跛子眉来眼去,有时趁大跛子手头有活的时候,小跛子和女人先后上厕所,厕所里,两人站在那里,干着那云雨苟且之事。然后两人又若无其事的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一次两次的,大跛子在心里为他们开脱着,故伎老是重演,这大跛子心知这两人勾搭上了,心里的那个气呀,恨不能有分身之术将他两人逮个正着。大跛子哪知道,此时小跛子和女人如胶似漆,正商量着怎样摆脱大跛子的办法。
这女人自从和小跛子勾搭上以后,对大跛子的示爱竟然爱理不理。大跛子想和女人亲热,这女人却显露出厌烦之态,总是敷衍了事,大跛子本身就有气,此时又不能尽兴,遂生歹意。
这天晚上完事后,大跛子搂着女人说:明天我们请小跛子来家吃饭好吗?女人一听高兴了:“好啊!”大跛子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阴险的笑容。
第二天晚上,小跛子来到大跛子家,大跛子客气的说道:“还有两个菜你嫂子马上就炒好,先坐吧!”
“哦,那我去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小跛子乐颠颠地来到厨房,女人附耳小跛子:“你东西带来了吗?”小跛子指指裤子口袋:“在这呢!”
女人说,:“你见机行事。”
“嗯,好的,我知道了。”小跛子不动声色。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酒过三巡,小跛子说道:“大哥,我酒量小,实在不行了。”
大跛子劝道:“我们兄弟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喝酒了,今天不醉不归!”边对女人喊道:“还不快倒酒。”
“哦,来斟上。”
为了表示诚意,大跛子举着杯子:“兄弟,我先干了。”
小跛子心知肚明,这是在给自己下套呢:“好,干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大跛子要女人斟酒,这女人早已准备了一瓶清水,专门倒给小跛子,这边你一杯我一盏,小跛子却提前趴下了,只见大跛子睁着血红的眼睛,摇了摇小跛子,见小跛子“睡熟了”,凶相毕露,拿出抽屉里早已准备好的榔头,正准备痛下杀手,却不料小跛子一跃而起,抓起大跛子的榔头,反戈一击,一下将大跛子打晕了,女人道:“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天的,这就怪不得我们了。快,赶快处理尸首。”小跛子慌乱了:“拖到远地方没车子,怎么办?”女人却胸有成竹,十分冷静:“把他分解了,扔到茅窖里去,几天就会烂掉,没人会发现的。”“好,也只有这样了。”说着两人边肢解着尸体,边擦着血迹打扫着杀人现场。趁夜深人静时,两人先用麻袋装着,外面套着一层塑料布裹着,跑了三趟,将尸体扔了两个地方。实指望做的人不知鬼不觉的,岂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第二天晚上天还没断黑,就被人发现了。这小跛子一夜没睡,就在附近转悠,因为做贼心虚,情急之下,演出了前面的那一幕,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过两月,小跛子被执行枪决,这女人也被判了无期徒刑。
不知道今晚为什么会遇见这个女人?这其中发生过多少变化?我一概不知!
这女人呀,尤其是稍有姿色的女人,要是不检点,那就是无根的祸水,会祸害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