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外碰撞

第1章遭遇香烟女人
　　 她是一个爱抽烟的女人，在我刚和她说完第一句话后，她就从身旁拿过一包香烟，抽出一根，燃上，而后很礼貌地问我：“不介意吧？”
　　 我口是心非地摇摇头，脸上没有太表现的厌恶，毕竟我是来应聘的。为了生存，我必须很卑微也会很卑贱的去适应我不能适应的东西。
　　 她看着我，长长的睫毛挑了几下，粉红的唇膏含着那本该男人含着的东西，却很美。
　　 “你在酒店做过吗？”她突兀地问了一个很怪得话题。
　　 我不解地说：“你这里不是饭馆吗？”明明招牌上写着的是“姐姐饭菜”怎么跟酒店扯上关系了？再说那种地方，借两个胆我也不敢去，更何况去了别人也不会要我，就我这胖型……
　　 她妩媚地笑了笑，烟从嘴里喷出来，很朦胧地燃起一股孤寂的感觉。
　　 我仔细打量着她。她大概三十五六岁吧！皮肤很白，涂着妆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松驰的痕迹，就好像时光停留在了二十八的日子里。她确实很美，美得我都怀疑她打了保养药。只是，眉宇间流露出来的忧愁被那层化妆品遮去了。我在看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我。然后笑笑说：“包装包装也是个美人！”
　　 啊？我没懂她说什么，只是等着她给我个结果，要不要雇佣我。在上海这个地方，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个残次品，一次一次被拒之门外，我原本不大的自尊被打压得无处遁身。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工作！我整个人都崩溃地想要跳黄浦江了。今天这已经是第五家了，如果她不收我，那么我有可能撞墙的心都有。
　　 “有男朋友吗？”她对我感兴趣了。我很老实地回答：“我结婚了。”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我，一脸的婉惜，眉目拧成一个疙瘩，幽幽说了句：“真可惜！”
　　 是吗？我没觉得，反而觉得能嫁出去已经不错了。
　　 “你多大？”
　　 “我十八岁。”
　　 她再次看了我一眼，点点头。“你明天来上班吧！”
　　 “真的？”我高兴得真想给她一个拥抱。神哪！你是我的恩人！“谢谢老板娘！”
　　 她把烟蒂狠狠摁在烟灰缸里，平和地对我说：“叫我章姐。”
　　 “谢谢章姐！我可不可以现在就上班。”人就是这么贱，没工作的时候恨不得去做清洁工，有了工作又会哭天抢地地喊着累。章姐坐着没动，很平淡地说：“今天我不会算你工资的。”
　　 “不，我今天不要工资。”是的，我真心的不想拿今天的工资，只要让我上班就好，只要让觉得我还是可以工作的就好，只要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个推销不出的商品就好。她诧异地瞟了我一眼，也许能从我的兴奋里捕捉到一点什么东西吧！她点点头，又麻利地抽出一只香烟，幽幽地点起。
　　 我急忙跑去找来扫把扫地。我向来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也从来不喜欢表现，今天这样只是因为我想要份工作。生存真的很折磨人，它有时让你妥协得一点棱角都没有。
　　 她淡淡地说：“扫过了。”
　　 这种话很刺耳，虽然她说得很清爽，但是让我有了种很多余的感觉。难道我真的这么多余吗？
　　 “那我可以做点什么吗？”现在已经八点过了，她好像一点也不着急营业的样子，而且这个店里目前为此只有我和她。我很想知道现在她聘了我到底应该做些什么。她没有具体安排，只是很淡定地抽着烟，也许是想压抑内心的某种波澜吧？从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而且是一个会抽烟的女人。都说抽烟的女人很寂寞，她也是吗？
　　 我偷偷瞄着店里的一切。店其实不大，大概也就4-50平方米，摆了大概二十多张桌子，显得很挤。很奇怪的问题是我没看到老板，也许是我太多心了，大概他们是分工上班吧？
　　 这样干站着实在不爽，我找来一块抹布擦桌子。章姐回头看到我在工作很吃惊：“你很勤快。”
　　 错，我其实很懒。但是出门在外，不就是要勤快吗？我不是为了在她面前表现，我只是想工作，很想工作。
　　 “别把自己逼傻了。”她幽幽地吐了一口烟雾，道出了一句压在我心里却说不出来的话。她阅人无数，对于我也是一目了然吧？我没逼自己呀，我只是很想工作，很想找点事做，这样我会感觉自己存在着，活着。她没再说什么，似乎怕说太多会把我吓跑。我也没敢再问什么，我知道我怕被人看穿看透，那样的话我连隐藏伤痛的地方都没了。
　　 正在我很尴尬的站着时，外面响起面的地声音，紧接着就传来一声悦耳动听的女孩的声音：“我们回来了！”
　　 章姐望着门外，冲我摆摆手，意思很明白。我不傻急忙跑出来。从面的里跳出来一位很高挑又很漂亮的小女孩，她看起来十六七岁，长了一张陶瓷娃娃脸，长长的假睫毛忽闪忽闪的，穿着很新潮，一看就是非主流人士。她看了一眼我，笑吟吟地说：“妹，帮忙拿菜。”
　　 我其实是个纳于言的人，但是每当被人称作妹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反驳：“叫我姐！别以为没你苗条就没你大。”
　　 她正拿菜的手停住，抬头瞟着我，嘿嘿笑着：“姐你是传说！胖得有个性！”好打击呀！我生气了，一把抓过她手里的菜青，走进店里，直奔厨房。
　　 一会儿出来，章姐就把店里的其他三个成员介绍给我。刚才那个小女孩叫小侠，确实只有十七岁。另一个是一个胖胖的大叔，他看到我只是点点头，没有开口说话，听章姐说后我才知道他是个哑巴，她们叫他哑叔，全名不知道。还有一个叫小坛，大概也就二十多岁。这个店里的人未免太少了吧？加上我才四个人，忙起来顾得过来吗？章姐从我怀疑的眼神里看出了我的担忧，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小侠很不客气地给我安排工作，让我先去帮忙把菜择好，然后又让我跟着学配菜。我要是能配菜我还用得着做服务员吗？但是初来上班还是谁的话都要听的。还好哑巴叔不是个刁钻的人，他虽然不会说话，眼里含着鼓励的目光。我在他无声的指点下倒也做得得心应手。毕竟我不是个娇生惯养的孩子，我在家多多少少也做过饭，切菜倒也难不住我。
　　 很快就到了十点多了，陆陆续续有客人光顾。我和小侠配合得很好，十一点时，开始忙了，上班族午休要开始吃饭的时间到了。人多起来，我开始力不从心。小侠要去送外卖，大堂里只有我一个人应付。
　　 第一次做服务员实在没经验，慌乱中不是送错菜就是拿错饮料，还笨拙地打碎了一套餐具。章姐坐在柜台后面收钱，看到我手忙脚乱只是皱眉却不出来帮忙。我明白有些时候是靠自己的，别人根本帮不了我。于是我放快我的速度，没想到越急越乱，竟然把汤水洒在客人的身上。这时候，章姐出面安抚。小侠让我去帮哑巴叔配菜，看她一个人如何应付这样的场面。她果然是个能手，干脆利索地在大堂里穿梭，井然有序，不慌不忙。
　　 终于挨到下午二点多时，客人少了。章姐嘱咐哑巴叔做饭，小侠又利索地去打下手，而我有种想走人的心理。原来我真得笨得这么惨！
　　 我走近章姐，看着一脸沉默，抽着烟的她，眼神迷离地望着窗外，隐隐的一种很压抑的感觉覆盖整个店里。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做这些。
　　 “章姐。”我轻轻喊了她一声，好像那声音在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似的。她没抬头，吐出烟雾，淡淡地说：“你的心太乱。”她好像真的能看透我内心的一切。
　　 “我……”我不敢确定明天有没有勇气再来，针对我的表现，恐怕没有那个老板傻到用这么一个笨手笨脚的人。
　　 “慢慢就好了。”她安抚我，是怕我多想。小侠把菜端到整理好的一张桌子上，叫我们吃饭。章姐站起身，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说：“吃饭。”
　　 下午的工作比上午的好多了，九点多下班时，章姐特别提醒了我一句：“明天别迟到了。”
　　 我点头，快乐地离开。
　　 慢慢走着，我的心又开始慌乱。回去要面对那个不熟悉的男人，最可怕的是要跟他睡觉。想着想着，我又紧张了……
　　
　　 第2章为什么结婚？
　　 我叫沙小秋，十八岁，我很难想象我会以这种形式把自己嫁出去，旅游结婚，说白了就是裸婚，唯一不同的就是我拿了他娶亲的钱。
　　 我和他只见过一面。他长得不是很帅，但也不猥琐，很耐看的一张男人的脸。但是我不敢看他，我们只见过一面就闪电结婚了。为什么要把我紧急出售？原因是我弟弟要读书，需要钱。他爸妈怕他在外面找个外地的不好领导。就这样，我们比较符合地走在一起。我不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我有些胖，还有点黑，不高。他选择我完全由父母做主，没他的意思。我也不想那么早嫁作人妻，只是因为我自身条件不好，爸妈才想着快点把我嫁出去。你知道吗？一个相亲相过一百次的女人，她内心的感觉是什么，真想自杀。幸运的是，我爸爸妈妈和他爸爸妈妈是多年的朋友，又加上弟弟要读书用钱，老爸就舍脸找他的这位老交情托关系。他那位朋友可真是朋友，当即就拍手赞成，连句要求的话都没有。我和他见面时，他略略瞥了我一眼，看得出来不喜欢。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有打。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同意了，应该是在他老爸的严刑逼迫下才勉强答应的吧？总之对于我的态度就是这么的不冷不热。我也是个乖乖女，所以，我遵从父母的指令，和他登记结婚。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先结婚再恋爱的模式吧！我期待着我能够走进他心里，他也能够走进我心里。只是我们好像真的很陌生，陌生的我在上海感觉很孤单。
　　
　　 第3章遭遇大男孩
　　 今天是我正式上班的第一天，我还会出错吗？思想杂乱地走在人行道上，突然抬头发现我好像忘记了昨天的路线。天哪，我原来也是个路痴呀！而且最糟糕的是我竟然连那家店的名字都给忘了。心情焦虑地一遍一遍地来回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了那个地方。难道她凭空消失了？还是我做了一场可怕的梦，梦到了《聊斋》里的场景。唉，我也太能幻想了吧！其实我就是一个特别爱幻想的人，因为幻想特喜欢写故事，有的没的，只要喜欢的就可以写到纸上去。我曾梦想做一个小说家，一个像郭敬明那样有着淡淡忧伤的小说家。可是我也很清楚，那不过是一场梦，一个美好的理想。我凭着高超的记忆走了七八个来回总算找到了那家砂锅店。门是开着的，我走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章姐和小侠都不在。我无聊地扫完地，开始抹桌子，然后叠纸花。这个时候，已经上午九点多了。奇怪的是，除了哑叔外，小坛也没来。我是个爱思考的女人，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笨，她们这样全数失踪，我还是会在内心里毫无章法地探讨一翻。或者是……或者是……我自己都觉得猜想有点荒唐，可我天生就是个爱猜想的幻想家。
　　 这时候，进来一个大男孩，很高的大男孩。他看到我微笑着打招呼：“嗨，靓妹！”
　　 我承认这个称谓很诱惑人，但是我刚来城市对这么一个叫法还不能很好适应。我狠狠剜了他一眼，没有停手中的工作，只是说：“现在菜没回来，没东西吃。”我不是挡章姐的财路，实在是章姐对生意太不在乎了。
　　 他显然想要故意逗我，在大堂里转一圈，说：“我不吃饭。妹妹。”
　　 吐！我最讨厌谁老是把我当妹妹叫。
　　 “我不是你妹妹，我很老的。”很奇怪地和一个陌生人打嘴仗。他倒乐在其中的对我我咧开薄唇笑了：“阿姨，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应聘的。”
　　 晕！他变得真快，一句话我就成长辈了，我知道跟别人斗嘴，我永远占下风，我一直都是笨嘴拙舌的。老板暂时不在。我不想理他又不能不回答。
　　 “对了，阿姨。你们这招工吧？”他突然又很严肃地凑过来问。我抬头看他，才发现他长得还真有那么一点好看。好看的眼角，好看的嘴唇，好看的下巴，还有好看的发型。天，我犯花痴了！我脸居然红了，他却被我逗乐了。
　　 “我叫理想，理是理想的理，想是理想的想。”
　　 “无聊！”我瞪他。他却把我叠好的纸花抢过去，讨好般放进杯子里，笑迷迷地等着我回答。我懒得理他，移到另一张桌子，低头认真地叠纸花。顺便告诉他：“店里要人，你等老板娘回来。”他一听又凑过来，“是老板娘呀！那我应该有希望。”没见过这么恬不知耻的，居然这么自信地把自己的长相当作筹码。
　　 我没再说话，对于生人，我的话不会超过三句。他无趣，扭头看到门外晒着的拖把，跑出去提着拖把进来开始拖地。我没有告诉他，地拖过了，感觉他做着事情就不会叽叽喳喳、问东问西了。
　　 快十点的时候，章姐和小侠还有小坛一起回来了，他们把车停下。我抬头望去，章姐已经很悠然地走进店。看到正在拖地的理想，眉头微微一皱，没有说话直接走回收银台里坐下。小侠抱着一捆菠菜进来，吃惊地瞪着理想，“秋姐，你老公呀？”眼神里充满着羡慕。我出口否认。
　　 理想更加出言损人：“妹妹你开玩笑吧？我怎么会有个阿姨模式的老婆？对吧！阿姨。”理想故意笑着问我。我的脸很难看是真的，小侠却活泼地格格大笑：“阿姨……哈哈哈哈……你叫秋姐阿姨？哈哈……”
　　 “小侠，帮忙呀！”外面小坛好像感觉到了危机，立马叫不着调的小侠。
　　 小侠笑着把菜放回厨房后又出来，我也跟着帮忙提菜。听小侠说才知道，她们去了一家比较便宜的菜市场谈菜价。为了便宜一毛两毛钱，开车绕那么远，这是为了赚钱吗？我不理解。也不参与任何意见，章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考虑。理想趴在收银台跟章姐一见如故地笑谈着，估计这小子以后就要变成我的同事了。我心里倒是有点暖暖的，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