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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 荷

作者: 雨虹 时间: 2012-12-25 阅读: 148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同学聚会,余兴未尽,于是一呼百应,当年的男生女生们象被施了青春的魔法,群情亢奋,呼啦拉涌进一家新开业的歌舞厅。  找到座位坐好后,我把目光投进舞池,


   同学聚会,余兴未尽,于是一呼百应,当年的男生女生们象被施了青春的魔法,群情亢奋,呼啦拉涌进一家新开业的歌舞厅。
   找到座位坐好后,我把目光投进舞池,一对紧紧依偎的男女旋过我的面前,那女子,好像是青荷。我揉揉眼睛,莫非是我醉眼朦胧认错了人?再搜寻时,杂乱的人影挡住我的视线,再也寻她不见。
   当年的同桌请我跳舞,我推说醉了想休息一会儿,便又把视线转向舞池,等候青荷的再次出现。
   青荷是我童年的伙伴。当年我们两家相隔不远,我与青荷都是属鸡的,两只“小鸡”自然成了最亲密的朋友。青荷长得比我高,纤细苗条,但我生日比她大,她便极不情愿地叫我小姐姐。我们一起过家家,藏猫猫,跳皮筋,蹦格子,不分晨昏地腻在一起。后来我们一起上学,青荷因家境贫寒,初中毕业后没有继续学业,也没有工作。后来,我们各自成了家,只有都回娘家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再后来,老屋年久失修,父母在城里买了房子,搬了家,从此就再也没看到青荷。
   那对人影终于又转到我的面前,我唤一声:“青荷。”那女子回回头,果然是她。她对我打个手势,示意我稍等。舞曲停时,她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青荷新式的烫发束在脑后,脸上施了浓妆,一袭珠光耀眼的旗袍裹着依旧颀长的身材,显得风尘而妖娆。我皱皱眉,这不是我记忆里的青荷。青荷坐在我对面,点燃一支烟,我见那原本干净透明的指甲也被涂成了猩红的俗物。我问青荷怎么到了这里,青荷便吸着烟,象讲别人的故事一般告诉我,她婚后生下孩子不久,丈夫便因种种行为不端被劳教两年。她与他很快离了婚,孩子虽判给男方,但她怕孩子受苦,便一直带在身边。娘家境况也不好,无法久住,匆匆忙忙地,她又嫁了。次年生了一个女孩,小日子清苦倒也快乐。可好景不长,孩子刚满周岁,没有工作的丈夫因生活窘迫偷偷出去行窃,被当场捉住,也是劳教两年。邻居白眼相待,亲戚也不愿靠前,两次嫁错人,青荷万念俱灰,带着两个孩子艰难度日,负债累累。后来经人介绍,进城到饭店端盘子,每日辛辛苦苦,依旧入不敷出。为了供养一双儿女,最后没办法,就到舞厅做了小姐。
   我以为她说这些话时,应该是幽怨的,悲凉的。可青荷似乎已变成另一个人,她面无表情,空洞的眼睛没有一点神采。她说她就这命了,认了。现在既玩了乐了又把钱挣了,原来因为穷瞧不起她的人,如今也对她另眼相看了。她说你上班也挣不了多少钱,那么好的嗓子,不如到我们这唱歌。一晚上下来,快赶你一个月挣的了。我苦笑着摇摇头,青荷,是你在游戏人生,抑或是生活在捉弄你?再穷再苦,我们还应保留做人的清白与尊严啊!
   那边有人不耐烦地叫她,青荷耸耸肩,捻灭手中的烟蒂。她说在这里我叫雪莉,我的客人叫我呢,我得过去了。
   那一晚我心绪烦乱,意兴阑珊,早早告退跑回了家。躺在床上,满脑子是从前和现在的青荷,搅得我不得安宁。刚刚有一点睡意,却见青荷一袭碎花衣裤,梳着两根长长的辫子,飘到我的床前。月光下我清晰地看到她眼里莹莹的泪光和凄楚无奈的神情。她对我轻轻摇着头,说你帮不了我。我伸手欲拉她的衣襟,她一闪身就飘走了。我大喊一声“青荷!”蓦然惊醒,原来是南柯一梦。
   那个乡土的清纯的青荷已香消玉殒了。舞厅里的青荷不过是藉着她的肉体凡身,在灯红酒绿中一点点典当她有限的青春。
   是啊,我无力帮你,所以我痛心。
   泪水顺着耳际滑进柔软的枕巾,无声无息。青荷是不会想到,在这样一个午夜梦回的夏日晚上,还有人为她流一枕滚烫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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