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玫瑰的情人节

二月十四日是情人节。每年的这天早晨，他都会趁着妻子还没起来，一个人到花店买九朵玫瑰和一盒巧克力回家，送给刚起床的妻子小雪。可是今年的情人节这天，他没在家，而是一个人在外地的母亲家过的年，自然也没有给妻子送玫瑰和巧克力，只给妻子打个电话。嘟嘟两声以后，传来小雪有些慵懒的声音：“哎——”
　　 “还没起床呢，懒丫头！”没打电话之前，他一直担心小雪不接他的电话，没敢打她的手机，拨的是家里座机。
　　 “节日快乐！”小雪听出了他的声音，立刻高兴地说。
　　 “想我了吗？”
　　 “想了呀！” 小雪有些调皮地回答说，“你还得几天回来呀？给我买礼物了吗？”
　　 “真的想我了？”他仍有些不太自信。如果不发生那场争吵，这样亲昵的语言一直挂在他们嘴边。可是，他们必定发生了那场吵架。
　　 吵架的主要责任在他。那两天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无名火，借机和小雪吵了一架后，他便一个人登上了东去的火车，离开了小雪，到母亲家去过年。
　　 “真的呀。”她仍旧是似真似假地回答说。
　　 他稍稍地沉吟了一下说：“想要什么礼物？你说吧，小雪？”
　　 “大傻帽儿！你说情人节要什么礼物？当然是巧克力和玫瑰花了。”
　　 小雪的心情很好，一直笼罩在他心头上的阴霾，这才顿时烟消雾散。
　　 “好的，我这就去买。”他笑着说，“送你一万朵玫瑰，好吗？”
　　 “买玫瑰，你怎么送回来，不会是去麻烦邮政局吧？再说了，情人节送玫瑰只送九朵或十一朵。哪有送一万朵玫瑰的呀？要多少钱呀！就是一朵一元钱，还得一万元钱呢！再说情人节的这天，玫瑰已经卖到五元钱了。你疯了！”
　　 “我爱你，小雪。” 他压低了声音说，生怕家里的人听见。况且，像这种比较肉麻的话，也只能说给小雪一个人听。他确实很爱小雪，尽管他兜里的钱不多，根本买不来一万朵玫瑰，如果小雪真的让他去买，那怕就是卖血也要凑够钱，买上一万朵玫瑰花！
　　 “话怎么说得这么酸呢？我的牙都快酸倒了”她仍旧笑嘻嘻地说。
　　 回家的这些日子，他家的几个兄弟姐妹，别人都是两口子，或者带着孩子回家的，只有他一个人是萦萦孑立，形影相吊，心里觉得特别苦楚，坐卧不宁。他一直在思念小雪，尽管她也在父母的身边，但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就像他现在的感觉，心里总是缺少点什么。
　　 他和小雪的相识十分偶然。那是一年的开学前，朋友邀他去吃饭，那次小雪也在座。当时小雪正在做人身保险业务，听说他是中学的政教处主任，便对他说：“有机会我到学校去拜访你，到时候你可得多多关照啊！”
　　 当时他并没有把她的话太当真，以为不过是酒桌上的客气话。没想到，第二天小雪真的到他们学校来了，他们也就相识了。
　　 那时，小雪还是一个姑娘，追求她的男人很多。他肯定不是小雪的众多追求者中有力的竞争对手，甚至在众多的男人当中处于下风。他比小雪大十几岁不说，还很穷。但是小雪最后还是选择了他，成了他的妻子。
　　 “怎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呢？”小雪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急切地问。
　　 “没想什么。小雪，这个情人节你没有接到巧克力，也没有玫瑰……”他说。
　　 “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还需要那种浪漫吗？陪母亲过完年，赶紧回家吧，我不需要玫瑰，只要……”
　　 “小雪……”他的声音有点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赶紧把电话挂了，朝公交车站台走去。他准备马上到火车站去买返程票。
　　 这是他们相识以后的几年之间，头一次没给小雪送玫瑰花的情人节，也是他最高兴的一个情人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