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闲聊

月夜闲聊
　　 晚上，月色如水，虫唱唧唧。老牛和老马两位老伙计又一起去公园散步。
　　 “老牛啊，今天有什么高兴事？看样子喝了两杯。”老马闻着老牛身上有酒气，好奇地问。他知道老牛有些抠，酒量又小，平时一般不喝酒。
　　 老牛好像有满怀的心事，摇了摇头，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说：“也不算什么好事，只是了了一桩心事罢了。”
　　 “什么事啊，给我说说呗！”老马打破沙锅问到底，他们老哥俩平时无话不谈。
　　 “唉，还不是孩子工作的事。大学毕业待业一年了，你看我，一没权二没钱，什么关系也没有，孩子上的又是普通学校，找工作就难了。”老牛越说越郁闷，停下脚步拍着胸口，感觉酒有点往上撞。
　　 “是啊，平头百姓的孩子找工作就是难。孩子的工作还没找到？”
　　 “算是找到了吧，在运输公司找了个临时工先干着。这不今晚一起喝了几杯，明天就去上班。唉，没办法啊！对我们这样的普通百姓来说，找专业对口的难，找理想的好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老马轻轻拍拍老牛的肩膀：“哎，我说老牛啊，你还记得咱们单位出去从政的梁军和郑继民么？听说他们都是单位的一把了，你没找他们帮帮忙？”
　　 “唉，老马啊，你怎么还那么天真呢？原来一起的时候有什么事还能互相帮忙，现在人家身份变了，我一没钱二没权三没色，帮不上人家的忙，人家谁还会认识我啊？现在当官的谁不是你帮我我帮你互相帮忙的？平头百姓求着当官的难！我打过几次电话，人家不是说在开会，就是说没办法，叫孩子等着考试，一推六二五，我还怎么再去舍着老脸找人家？连进人家的门都难，不要说想叫人家帮忙了！谁叫咱没用的呢！”老牛越说越有些伤心。
　　 老马忽然有些神秘的小声问：“我说老牛啊，你知道梁军的孩子现在在哪个单位么？”
　　 “不知道啊，他不是花大钱上的大学么？仗着他老子有钱有势，听说在学校没正经上过几天课，到处跑到处玩，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一个。他在哪个单位？”
　　 “人家在执法局！才上班两年听说就是个什么官了！”老马很深沉很佩服地点着头说。
　　 “嗨！他娘的！到底是人家有办法！你没听说么？那小子在大学不知道玩过多少女孩子，也是他爹有钱，听说光花钱摆平的就两个。就这样的花花公子，因为有个好爹，就照样进好单位，掌大权，赚大钱，发大财！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得打洞。难怪李刚的儿子会喊“我爸是李刚”呢，只要有个好爹，就可以找好工作，就可以当官，就可以过上流社会的生活，就什么好事都有，什么事都不怕！这什么世道啊！”老牛越说越激动，跺着脚恨不得骂大街。
　　 老马小心地看看周围没有别人，悄悄对老牛说：“你怎么还不明白啊，记得当年他在咱单位争提拔的事么？弄了个中层主任都恼了，为什么啊？因为人家是冲着一把去的！你想人家的关系有多硬！什么职务没有就争单位的一把！要是别人简直连想都不敢想！”老马从心里佩服。
　　 “是啊，这小子的关系确实邪乎。那年他出的那事，你还记得不？高考舞弊案，无论换成谁，都得撸到底！可他呢，做了个检查，什么事没有！你说邪乎不邪乎？他娘的是不是能通天啊？听说他上面有很厉害的人撑腰，难怪这么牛！现在就这样的人吃得开！”老牛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老马拉过老牛，伏在耳旁小声说：“老牛，你还记得郑继民的老婆么？那个娇滴滴妖里妖气的小女人，现在在北京发财。知道么？她的工资仍然在咱单位发！十几年了！你可别说出去啊！在北京一个月挣上万，你说她真在乎每个月那两千块钱？”
　　 老牛“嘿嘿”冷笑几声：“老马你也糊涂了，你不知道越是有钱人越钻钱眼里了么？那些受贿贪污的腐败分子，有了百万还想千万，有了千万还想上亿，为儿子谋划好了，还想为孙子曾孙子灰孙子祖祖辈辈谋划！人心哪有知足的啊！不要说她，人走了好多年还在咱单位发工资的还有好几个呢！有的咱连名字都没见过。那工资也不一定是他们领去了，还不定是什么人领了呢！”
　　 “是啊是啊！”老马摇着头附和着说。
　　 老牛的酒早消了，忧心忡忡慷慨激昂地说：“你说现在的领导也怪啊，给职工花点钱就心疼死了；可要是拿去挥霍啊送礼啊玩黄毒赌啊讲排场啊盖了砸砸了再盖啊，真是一掷千金，毫不吝惜，花再多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好像那钱不是钱似的。花的越多，他们中饱私囊的越多，所以谁上台都是千方百计的花钱，花大钱，场面摆得越大越好。他们怎么那么有钱的？还不都是国家的钱，老百姓的钱么？你说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长此以往，恐怕国将不国了！明明是月明风清的朗朗乾坤，我却觉得阴风飕飕，暗无天日了！”
　　 “老牛啊，别乱说啊，小心抓你坐班房！”老马担心地扯扯老牛的衣襟，左右瞅瞅，生怕附近有人。
　　 “那才好呢！正好有养老的地方了，也好给孩子减轻点负担！”老牛既是发泄也是无奈地说。
　　 “你个死老牛！你可真会想啊！”
　　 夜已深，月亮早已西沉，天空昏暗暗的。他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