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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与一个故事

作者: 玉米俩棒 时间: 2012-12-20 阅读: 308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  这个冬天特别像冬天,雪特别的多,天也分外的冷。  人们弄不明白是因为雪多了才让天变冷的,还是因为天冷才使雪下得格外的多。  但孩子们是高兴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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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冬天特别像冬天,雪特别的多,天也分外的冷。
   人们弄不明白是因为雪多了才让天变冷的,还是因为天冷才使雪下得格外的多。
   但孩子们是高兴的,还有什么比打雪仗更让小家伙们玩得忘乎所以的呢!
   一个很清秀的男孩兴奋地把手中的雪球一个接一个地乱扔出去,根本不看对方,他的喜悦不是来源于能不能击中目标,而是从过程中取得的。
   “你们看着点儿!都打着我了!”男孩只顾扔,没有看到从外面进来一个年轻的公子,一个雪团不偏不歪地打向了他。那位年轻的公子很敏捷地躲过雪团,提醒孩子们。
   清秀男孩立刻站住了:“大哥,你去看父亲吗?”看来两人是兄弟。
   “是的,我去看看父亲。”哥哥边说边往后院走。
   “我也去,等等我,”男孩立刻停止了打雪仗游戏,紧跑几步跟上哥哥,“小庶母刚过去。”看来这个小庶母是他所喜欢的人,说的时候充满了喜悦。
   哥哥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往前走。
   “你说父亲什么时候能好?他答应我过几天带我去打猎呢。”男孩带着一丝向往问。
   “快了,父亲过些天就会好的。”当哥哥的爱怜地摸摸弟弟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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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床边,一手端碗,一手持匙,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把碗里的粥搅匀了,再一点一点地喂到躺着的人嘴里。
   躺着的人病得不轻,老得不轻。
   他躺在那里,身上盖着被,只有头露在外面。已经瘦得皮包骨了,原来靠肉撑起来的地方,比如说两颊,都已经深深地陷进去了;给人的感觉那不是一个有热量的人的活的身体,而是一个冰冷的雕塑。
   女子一匙一匙地把粥喂进他的嘴里,动作平稳而柔和,既不急也不忙,从容不迫地喂。她娇好的面容上的表情是平和的,平和得如同她脖子底下露出的一小片细腻的白,看不出此时她心里在想什么或者是什么也没有想。
   “大公子来了。”一个站在门口伺侯的使女低声通报。
   使女的话音未落,大公子已经进来了,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男孩。
   “大公子好,十三公子好!”使女们忙向二人问候。
   女子也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大公子好,十三公子好。”声音就如她的人一样轻柔。
   大公子和十三公子也赶紧说:“小庶母好!”
   两人和小庶母打完招呼就都到了床前,床上的人听到有人来,也睁开了眼睛。
   “父亲现在感觉好点吗?”大公子俯身问到。
   “父亲,下雪了,您快点好吧,你答应过我等下雪了就带我去打猎的!”十三公子玩心太重,加上人也小,看不出躺着的人已经病得很重了。
   但躺着的人不知是因为看到两个儿子高兴还是十三儿子的话让他看到了好起来的希望,总之是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别急,这场雪不够大,等下场雪我好了肯定带你去打狐狸。”
   十三公子高兴了:“好啊,到时您教我射箭,我好打一只红狐狸做顶棉帽子。”大公子脸上也带着笑,但心里却难过得如同刀绞,弟弟和父亲的对话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父亲是如何在这样的雪天利用打猎的机会教自己骑马射箭的了,那时的父亲年轻力壮,高大威猛,骑术高超,箭法精准,无论是说话还是走路,都虎虎生威。想到这些,仿佛还能感觉到手上被父亲握着时温暖。
   但物是人非,当初自己心中的大山现在已经轰然倒地了。
   大公子觉得自己鼻子发酸,心里发闷,泪差点下来。
   “颗儿……”大公子听到父亲叫自己,赶紧走到床边俯下身子:“父亲。”
   老人瞪着浑浊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了好半天,又轻轻摇摇头:“没事了,你们走吧。”
   大公子慢慢直起身子,向父亲鞠了一躬,又向小庶母点了点头,然后领着弟弟走出了屋门。
   女人站在那里,低着头,垂着眼帘,一直等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了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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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出了后院,十三公子抬头看见大哥白皙的脸上额上都是密密的汗珠觉得奇怪:“哥,今天这么冷你怎么出汗了。”大公子闻言赶紧用袖子擦擦头上的汗。
   “可能是要病吧,好了,你去玩吧!”大公子把话题差开,十三公子毕竟是孩子,抬头看见一些孩子在堆雪人,于是欢快地跑过去,很快就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大公子回到自己房间,早有侍女端上脸盆来,他草草洗漱完就躺在了床上。
   躺在那里,满脑子都是小庶母的形象,他想不明白,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可是三年过去了,为什么自己的心中还是抹不去她的形象?而且三年过去了,她为什么一点变化都没有?每次到父亲那里偷看她时,都能看到她那娇好的面容,富有弹性的皮肤,那皮肤现在给人的感觉还是那样细腻。
   一想到她那白皙富有弹性的面容,他那种被绳子捆紧的感觉又变得强烈了。
   真是怪了,自打三年前她被父亲娶进家门,每次见到她自己都有这种感觉:全身立刻像被无数条绳子紧紧捆住,捆得结结实实的,捆得他连气都透不过来。
   “应该把这些想法彻底抛开,她是你的母亲,而且父亲现在还病着。”他紧紧咬住嘴唇,咬出血来。
   “大公子,赵伯伯来了。”总管魏宁在门外禀告。他立刻起身,整理一下衣衫开门走了出去。魏宁站在门外等他呢。
   虽说只是个总管,但魏宁也长得一表人才,看见大公子出来,他笑了一下:“赵伯伯是来探望老爷的。现在正在客厅等呢。”
   大公子不敢怠慢,加快了脚步。
   赵伯伯和父亲是好朋友,两家关系一直不错,自从父亲病了之后,他两天不来探望第三天肯定早早地来。
   等大公子赶到客厅时,赵伯伯正在地上走来走去,看见大公子进来:“贤侄啊,你父亲现在怎么样?”
   大公子摇摇头:“您老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头前带路!”说完自己倒领头出了客厅。
   女子还没走,坐在病人的床边用毛巾给老人擦脸,看到大公子陪着赵伯伯进来,赶紧起身:“大哥好!”声音如燕语莺声般使有些压抑的空气有了些灵动。
   赵伯伯向她点点头表示回礼,然后径直去看床上的病人,病人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不但睁开了眼睛,而且脸上还露出一丝笑容,用感觉是从岩石缝中挤出的声音打招呼:“身子骨还硬朗吧!”
   赵伯伯坐在女子让开的地方,握住病人肉仿佛已经风干的僵硬的手:“我还算硬朗,我看你的精神也比以前好多了,我看啊,再过些日子,等下大雪时我们肯定能一起去打猎的。”
   病人一笑:“你啊,就会宽解人,我的身体怎么样我知道啊。唉,将来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好好照看你大侄子,他别的还行,就是做事不够果断。”病人一下子说了这些话,脑门又冒出汗来。
   “看你说的什么话啊,哈哈,自己的儿子自己教育,我才不管呢,你要是不放心他啊,就听话,大夫让你吃什么药就吃什么药,早点好,好教育儿子啊。”说赵伯伯会宽解人一点都不错。
   病人笑了,老大哥的意思他明白。
   大公子站在那里,听两个老人说话,不敢搭言,听父亲说自己做事不够果断,不由心尖发颤,下意识地瞄一眼站在一边的女子,女子倒是很平静,面如止水,无风无浪。
   真是知子莫若父啊,三年前,自己跟随父亲带兵经过辅氏,自己就站在父亲身边,当时女子正在自家邻近大道的院子里练剑,自己看到了,当然就被她那娴静平和而又娇好的容貌吸引住了,战车都过去好远了,自己才回来神来,不由偷眼去看父亲,父亲一如既往,面色严肃地看着前方。
   心想还好,自己的狼狈相估计没有被他看到,过几天就打听好了这个女子的情况,就准备向父亲请求把她娶回家。
   但就在他还在回忆着女子的那美好的身形时,却得知父亲又娶了一个妾回来,当他带着自己那一排弟弟去给父亲道喜,给庶母请安,看到坐在喜笑颜开的父亲身边的女子就是自己这两天魂牵梦绕的女子时,他就有了那种全身被无数条绳子紧紧捆住的感觉。
   他不敢恨父亲,也不能恨父亲,却恨自己的优柔寡断,他知道,如果他早点向父亲请求娶她的话,父亲会答应的。
   父亲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男子汉大丈夫做事不能说心狠手辣吧,也一定要杀伐果敢,否则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官场上都有可能丧失最佳取胜机会,有时甚至会丧命,成败就在一瞬间。”
   父亲的话他相信,因为父亲就是靠这点才有了今天的地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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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老人谈了一会儿话,赵伯伯怕病人累着,又安慰了病人几句,便与大公子一起出来了。两人又到了客厅,坐下后家人献上茶,赵伯伯对大公子说:“贤侄啊,不是我说不吉利的话,你父亲的情况很不好,你可要早点做准备啊。”
   大公子听得一惊,因为以前赵伯伯可没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啊,看来父亲的情况真的是很不好。
   “是,该准备的我都准备了,您看我父亲……”
   “他对自己的病最清楚了,他跟我说的那些话你也都听到了,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大公子点点头,泪却要流下来。
   赵伯伯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看了他一眼:“唉,好好想想你父亲的话啊。”于是告辞走了。
   送赵伯伯回来,大公子心里象打倒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了,想到自己母亲去世早,虽然有那么多的庶母,但总隔了一层,这些年疼自己的还是父亲啊。
   这些天因为有小庶母陪着父亲,觉得自己也陪在那里有些不方便,于是除了一天去探望几次之后自己并没有整天整日地陪在父亲身边。听了赵伯伯的分析后,想父亲虽然一刻也离不开小庶母,但今天晚上总也要陪一下父亲。也好让小庶母休息一下,她这些天也熬得够戗,一想到那女子,那种浑身捆紧的感觉又来了。
   等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小庶母说了之后,女子什么表示也没有,只是低垂着眼帘去看躺着的病人,病人闭着眼,点点头。
   女子于是又把东西收拾一下,“老爷如果有什么事你就派人叫我。”临走时女子又用好听的声音说道。
   大公子点点头,女子于是就杨柳扶风般地走了。
   那一夜,大公子根本没合眼,但父亲只跟自己说了一句话:“以后多和你赵伯伯家的大哥多来往。”说完句话父亲就不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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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从老爷子房间出来,两个侍女陪着她沿着弯弯曲曲的小径儿走了好长一段路。小径的旁边是一个湖,只是现在结了冰,上面又盖了一层雪,原来的生机便被封得严严实实,剩下的只是萧瑟与冷峻。
   三人出了一个弯弯的拱形门,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她们。女子看了一眼,便想从他身边走过去。
   “请留步,我有话和你说。”男子说,女子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顾往前走。
   男子恨恨地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就跟了上去。四人一路无声地走到了另外一个小院。感觉到男子跟了进来,女子站住了:“您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声音平静得如同结冰的水面。
   “你们先下去。”男子看了看两名侍女说,两个侍女闻言没有动,只是拿眼看女子。
   “你们去沏些茶来。”女子说,两个侍女闻言躬身行了个礼,走到屋里头去了。
   等两名侍女消失在屋子里时,男子一下抓住了女子的手:“我日思月想地熬了三年,现在终于要熬出头了,他一死我就娶了你。”男人的声音有些激动,也有些贪婪。
   女子抽出了自己的手,男子本来是紧紧握住的,但那小手便如同一条滑腻的小蛇一样从他手里滑了出去。
   “你最好灭了这个念头,今天的事儿和你今天的话就当没发生过。”女子说完便要往里走。
   男子却抢上一步拦在前面,试图去抓她的手,她轻巧地躲开了。
   “请让开,让人看见了不好。”女子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你不要这么绝情好不好,你可知道,他答应他死后放你出府,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在他跟前说他才答应的。”男子激动地说。
   “谢谢你这么做,我会记得的。”女子仍然没有感情地说。
   夜色渐浓,朦胧的夜色下,女子显得更纤细,面上更加的柔和,男子见了感觉全身的血都流得快了。
   “那就嫁给我。”
   “不可能的,我想有新的生活。”女子拒绝得很干脆。
   “我可以给你新的生活,他一死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去做富家翁与富家婆。”男子不由声音都大了起来。
   “你不要纠缠了,咱俩不会有故事的。”女子看都不看男子一眼。
   “和我没有故事?哈哈,我知道你和谁有故事。我能让老爷放你一条生路,也能让他拽你一起去死。”男子咬牙切齿地发狠。
   女子静静地听着,然后便轻轻地绕过他,向已经亮起灯的屋里走去。
   男子这次没有拦她,只是用冷酷的眼神目送她消失,然后出了这个宁静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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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大公子小醒了,父亲一晚很安静,他睡得很好。不久小庶母就过来了,大公子见她眼圈发红,一看就是哭过了,想来是担心父亲的病吧。
   大公子没有多想,与她互相问过好就走了。
   刚吃过饭,总管魏宁就过来了,大公子以为又有什么人来探望父亲,可是魏宁过来后半天没说话,只是在那里坐着。虽说他年龄也比大公子大不了多少,但他在府里的年头可不少了,而且当年也是跟随父亲南征北战的,后来有一次父亲被敌人重重围住,是他不顾自己安危冲进包围圈救出父亲的,父亲看他做事干练所以就让他做了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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