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暖和那个朝代

早晨起来，阳光已在满院子奔跑
　　 艾草的童年，过了几千年
　　 我总在捡拾等待，一个攀援的黄昏
　　 何事？插在门框上的杨柳滴着泪
　　 似乎两粒粽子都有心事，这又是那般
　　 一粒是深邃，一粒是博大
　　 我不知道在失衡的雨季，谁将
　　 《离骚》的厚重和无奈引入巢
　　 那么远，灵魂长出根来
　　 发芽，修炼历史的粽叶
　　
　　 夫子憾恨，没有活过这一天
　　 被一枚叶子带进尘世的杯盏
　　 只有满树的沧桑，在腔血里蓓蕾
　　 从青涩到浅绿，形如乳头
　　 哺育中的深绿，老迈的蒸煮
　　 为了不让鱼吃掉一个男人
　　 除了汨罗江，没有一抔土是他的
　　 天地间，为何没有让他住下的房子
　　 只有一个月亮高悬的夜晚
　　 这天，我索性爬上大树
　　 坐在树上和一个少年对话
　　 或许，只是一个盛夏的话题
　　
　　 ◎湖面，天空：山是走来的一匹马
　　
　　 皱褶，不老的皮肤，赤焰
　　 性格是温顺的
　　 不见骑马人，蓝，空间辽阔
　　 早有喂马的芦苇，不知在天上
　　 还是人间。马的脊背上，树木
　　 村庄，可能都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瞬间，有太多的等待
　　 我真不知道你修行了千年、万年
　　 但我莫名地将你收入眼睑
　　 等你在高原
　　 在一个虚无的地带
　　 占卜着也无法预知你这样心动的片刻
　　
　　 我清楚，这里是人工湖
　　 远方不见草原的风
　　 只有遁逃的鱼类和不管天日的水鸭
　　 也在这里等你
　　 太让我欣喜，我没有目的
　　 只是一个灵魂
　　 对另一个灵魂的渴望
　　
　　 ◎山鬼
　　
　　 过了一块坟地，有好大一片树林
　　 枯草中有一棵香柳
　　 我知道，那边还有个平地
　　 一个小山嘴腾出来的一小块
　　 独独的一个土包，埋着青春
　　 二十五岁终结了她的年龄
　　 在死亡中孤单
　　
　　 邻家小妹，三十年了
　　 你是否将悲伤刷新，只有平日羊群
　　 经过的地方，才能看清倩影的末路
　　 弄明白在一个没有自由的年代不会有永远
　　
　　 或许，白天和黑夜一样
　　 你点着煤油灯，纳鞋底
　　 等着一个人的口信，执拗地
　　 把时间翻转，让空气充满预感
　　
　　 风在揉搓与你作伴的一棵蒿草
　　 地埂上唯一的一棵杏树上，松鼠盘坐
　　 双拳相握，求卜问卦
　　 我不敢靠近，那时我也暗恋过你
　　 只不过你为了你心中的红卫兵而自尽
　　 望着孤独，我要把话语全部写在风上
　　
　　 折些香柳，在《九歌》的回望中
　　 我瞥见你就是山鬼
　　 一个美丽的，但又太过专一的
　　 早已变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