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凤凰

炼狱凤凰
　　 当年知青下乡的时候，村小学里来了一家姓苏的，家长是城里大学的教授，被打成右派下放到村里来劳动改造。村革委会主任听说是大学教授，就让他教小学一年级，同时扫大街改造思想。女儿叫苏玫，二十一二岁吧，长得别提多漂亮了，白净的脸蛋透着红，高挑的鼻梁，弯弯的眉毛，一双水灵灵会说话的狐媚眼，眼波一轮就能迷倒一大片。那婀娜多姿的苗条身段，可体的衣服更衬托出身材的妩媚，走起路来像跳舞一样柔美。一到村里，立刻吸引了一大群二十左右的小伙子和几个心术不正的二流子，整天有事没事的往小学校跑。气得看门的老大爷直骂：“人家是天上飞来的凤凰，你们这些龟孙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村革委会主任特意安排苏教授打扫村委会门前的大街。苏玫经常帮着父亲打扫，和主任经常见面。苏玫见人说话先带笑，声音又是那么柔美迷人，相貌身材又那么好，主任看她时的眼光都是红的，恨不得钻进去。主任每次见了苏玫都是满脸堆笑，嘘寒问暖的，令苏玫挺感动。
　　 转眼到了夏天，这天中午苏玫又帮父亲扫大街，天本来就热，扫了一会就浑身冒汗了。主任看了，非常心疼的说：“苏玫啊，这么大热天的，快别扫了，到办公室里来歇歇，喝口水吧！”苏玫也真热坏了，说：“谢谢主任！”就随主任来到办公室里。主任亲自给苏玫倒了一杯水，塞到苏玫手里，亲切地说：“快坐下喝吧，看把你热的！”苏玫坐在主任对面的椅子上喝着水，夏天本来衣服就单薄，一出汗衣服贴在身上，青春饱满的身材更加突出。主任不转眼珠的看着苏玫，越看越喜欢看，越看眼睛越不想离开苏玫。苏玫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低着头喝水。主任很动情的说：“苏玫啊，你看你，那么紧张干吗？我又不是老虎，还能把你吃了啊？快过来这边坐，我们好好聊聊！”边说着边指着里间的连椅。苏玫不敢不听主任的话，身不由己的走过去坐在主任身边。主任关心的问：“在队里干活累么？”苏玫说：“累倒还能受得了，就是很多活不会干啊！”主任说：“你只要听话懂事，就不用干那些吃苦受累的活，明白么？”苏玫使劲点着头说：“我很听话的！您放心吧......”主任一把拉过苏玫的手，抚摸着说：“你只要乖乖听我的，你父亲也不用扫大街，你也不用去干累活了！”边说着边把苏玫往怀里一拉，苏玫不知是没防备还是别的原因，顺势倒在主任的怀里......
　　 主任倒是说话算话，第二天就宣布苏教授不用再扫大街了，苏玫也被安排到了村边的果园里，不仅没有累活，果子成熟的时候还可以摘几个果子吃。果园虽然离村不远但很僻静，只有个看园的老五保在果园的东南角一间小窝棚里住。中间的场院里有两间办公室，只在有活或者卖果子的时候才有人，平时很少有人来。自从苏玫到果园后，主任三天两头往果园跑，经常特别地关心爱护着苏玫，苏玫成了主任的禁脔。村里的那些小伙和二流子们都敢怒不敢言。
　　 几个月以后，村里安排一群妇女来果园摘苹果卖。苏玫几次欲呕又止。有的姑娘关心的问苏玫是不是病了，有位大嫂表情有些神秘的说：“该不是害......”其他几位妇女马上数落她：“你别瞎说了，人家还是姑娘家，害什么喜！”那位大嫂一努嘴，小声说：“看见没？都能看出来了，怕几个月了吧？”大家立刻不言语了。苏玫羞得跑回办公室趴在桌上哭得像个泪人。想告诉主任，可最近主任很忙，很少过来了。后来去村里找过几次，主任不是在陪上级检查就是在开会，苏玫根本没机会开口。
　　 有一天下午，突然听说苏玫跳河了，很多人都跑到果园里看热闹。只见办公室门口围了很多人，苏玫浑身湿淋淋的躺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的往外吐水。人是救过来了，可是脸却蜡黄蜡黄的，不像个活人样。围观的人七嘴八舌不住声的议论着，不明就里的人猜测着她为什么跳河；知道原因的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不住的看主任该怎么办；还有的人看着苏玫那挺起的肚子直替孩子担心。主任叫赶快把苏玫抬到学校她家里，让苏玫在家里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就不要再出去上工了。
　　 秋冬农闲时候运动就多，今天批地富反坏，明天批走资派，真是群情激愤，热火朝天。这天又开批斗会，苏教授不知怎么又被拉上了台。开了不多会，不知哪个没捞到天鹅肉吃的小子突然喊了起来：“苏玫那个小破鞋，不知和那个畜生搞上了，肚子都搞大了，这样伤风败俗，怎么不批斗她？”话音未落，好多人随声附和。主任一看也没法再护着苏玫了，只好同意。苏玫挺着肚子被拉上了台，有人找来一双破鞋挂在她脖子上，又拿来一个大大的牌子，写上“我是破鞋！”挂在苏玫胸前，叫她坦白交代。苏玫听着身后主席台上主任喊口号的声音，直感到天旋地转，不一会就晕过去了。正在人们乱哄哄的时候，只听有人喊：“别斗她了，她的孩子是我的！”主任心里一惊：“是哪个小子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要来和我争啊？”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亲侄子富贵！原来这富贵也是想吃天鹅肉的一个，因为自己是个矮锉子，满脸横肉加雀斑，外带一对兔牙，有自知之明，一直不敢表现出来。现在看大家这么批斗苏玫，心里不忍，要做一回护花使者。主任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反正侄子还不是听我的！于是主任立刻宣布：“富贵马上带苏玫回家准备办喜事，此事不准再提！”
　　 村革委会主任的侄子要结婚了，这可是村里的大喜事。几乎家家送礼，户户出人帮忙，喜事办的热闹隆重。主任身穿崭新的制服，胸带红花，满脸笑容的安排程序，分派人手。新郎官更是披红戴花，喜不自胜。一帮小伙心里带气，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中不时的来点恶作剧，对富贵更是狠狠的耍笑捉弄。富贵自己长得不怎么样，能娶到苏玫这样的美人，已经乐得不知姓什么了，哪管人们怎样耍笑捉弄他，更不寻思什么红帽子绿帽子的，只知道裂开嘴傻笑！苏玫呢，在这种困境下能有如此结局，还和主任是一家人，可以继续得到主任的关心爱护，也算是个再好不过的归宿了。所以也就听凭安排，高高兴兴的梳洗打扮起来。新娘子一出来，人们简直惊呆了，半天没人说话，有个老私塾瞪大双眼，直呼：“天人！天人哪！”村里那些平时自诩漂亮俊俏的姑娘媳妇们，一见苏玫，都羞得无地自容。有几个小伙眼馋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好多人心里恨得直跺脚：“这么娇艳的一朵鲜花，竟然插在这堆臭狗屎上了！这还有天理么？”不久苏玫的孩子出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村里的人们又有了新的议论话题：“你说这孩子是叫主任爷爷呢，还是该叫爸爸啊？”
　　 转眼到了七十年代末，苏教授落实政策又要回城当教授了，自然是一家人都回去。办完手续后，苏玫立刻宣布和富贵解除婚约。因为当初他们就没去有关部门正式登记，所以只要双方同意口头上解除就可以了。可是主任一家不干了，发动村里很多人拦住苏教授一家的车子不许走。富贵更是歇斯底里大发作，把世界上所有最难听的骂人的话都骂出来了，连苏玫和他叔生孩子的事，以及后来继续和他叔来往的事都揭了出来，以为这样可以让苏玫回心转意。苏玫坐在车里不出来，任凭外面骂天骂地，她是充耳不闻，毫不动心。后来有人告诉了公社里，公社来人驱散了围着的村民，说人家苏教授是落实政策回城，谁也不许阻拦。苏教授一家才出了村回到了城里。
　　 后来听进城卖菜的村民说，遇到过苏玫买菜，这么多年一直保养的那么漂亮迷人，好像在城里一个什么学校里教艺术，小日子过得挺不错的。只是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插队的这一段生活，还记不记得她留在村里的那个孩子呢？
　　 （2010.12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