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罐头 ——孝子

摘要：同学真买瓶罐头去看恋人李建的母亲，没想到他母亲一气之下因病去世；真再拿着罐头去祭奠他母亲，罐头却被拒收…… 我和真是一个大队，我的村子在大队部的东边，她的村子在大对部的西边，在我家步行去她家只要十几分钟。我们很要好，经常一起吃饭睡觉。要不我去她家，要不她来我家。
　　 那一年，龙山村的水库破堤发洪水，冲倒了许多老房子，很多牛羊鸡等也都被冲到几十里外的小溪。幸亏村民及时发现，转移得快，群众还好没有伤亡。我是母亲告诉我的，那天晚上我去真家就告诉了她。
　　 真子听后，非常担心，她对我说：“我们明天去龙山村吧。”
　　 她的高三同学也就是班长李建跟她关系很好，他们在朦朦胧胧地谈恋爱。李建就是龙三村的。她听我说后立即想到李建，于是我们就打算第二天一早就骑自行车出发。
　　 李建家是老房子，真着急得一晚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在路过镇上时，真特意买了瓶罐头，说李建的母亲六十多岁了，身体不大好，很节省，从来舍不得吃点好的穿点好的，说这次买瓶罐头去，非叫李建打开给他母亲吃了。那时我们还没参加工作，口袋也没大钱，不过我们那着兴去亲戚朋友家买瓶罐头。
　　 龙山村离我们那近五十里。我们一人一部自行车，真恨不得一下子赶到，于是带头在路上骑得猛猛的。罐头放在车前面的娄子里，撞得叮当响，把我累得气喘吁吁，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
　　 一个月之前，也就是夏天，我还有枫一起陪真去过李建家一次，那是真第一次去李建家。
　　 到了李建村后，老远就看见李建的房子还在好好的。真高兴得要跳起来，说：“哈，真幸运，李建家的房子平安无事！”
　　 我开玩笑说：“你还怕他没房子娶你不成。”
　　 真认真地说：“他家挺困难。父亲早逝，三个哥哥都已成家分开了，他跟母亲相依为命，就那间老屋，要是倒了怎么办？”
　　 来过一回我们认得路，一下就摸到李建家。可到李建家门时，门口再也看不见昔日在门前流过的清清的涓涓流水，水沟干了。门上是一把锁。正纳闷，这时，邻居家走出来一个大婶，她看到我们就问：“你们是找建子的吗？”
　　 我和真一个劲地点头。
　　 “哎呀，那个苦命的老嫂子啊，昨晚心脏病突发，半夜几个儿子把她送到竹林镇的医院去了。”她面容难过地说。
　　 竹林镇就是我们的镇，也是我们来时经过的镇。听她说完后，我们立马掉转车头往我们的镇上奔。
　　 真比来时还要骑得快了。我早上没吃，又饿又累，被丢得远远的。我在后面大喊：“等等我啊！”
　　 一个小时不到，我们就赶到了我们镇上。到医院后，真就拼命去找李建母亲的病房。当我们得知他母亲在抢救室赶去时，发现他一家人在哭哭啼啼，他的母亲已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
　　 我们站在门口，惊呆了。真手里紧紧地握住那瓶罐头，眼泪一个劲地流。我也控制不住流泪。那生离死别的场面，在我们面前是那么真实！
　　 医生来了，在大声喊着办离院手续。我轻轻地拉着真的手，说：“我们现在不适合进去，先走吧。”
　　 因为我们那有规矩，老人死后没入棺之前，没过门的媳妇是不能在死者面前的。
　　 回去路上，我们都推着车，我在前，真无精打采地跟在后面。她还在不停地流泪，那瓶罐头静静地躺在娄子里，也不响了。
　　 我说：“你不要太难过，她老人家走了，她要知道他儿子有你这么一个懂事的女朋友，会高兴的。”
　　 真听我一说，哭得更响了。
　　 真很不开心，回去后她也没对家人讲。我也没回去，就在她家陪着她。她吃不下睡不好，就象是她自己的母亲走了一样。
　　 第三天，估计李建母亲入棺了。早上，真对我说：“我得去给她老人家吊唁。”
　　 真要我陪她去，我只有奉命。
　　 临走之前，她又特地带上那瓶罐头，说：“这瓶罐头我是真心买她老人家吃的，就拿去祭奠她老人家吧。”
　　 我们还是骑车去，到李建村时，老远就听到大堂里的鞭炮声和道士念经的声音。我们把车子锁好放在村头的古树下。
　　 我们直奔李建的房间。亲戚都去大堂上敬香去了，李建的书桌上放着她母亲的遗像，一个小孩在门口放鞭炮玩，是李建的侄子。
　　 真说：“你是叫小涛吧，你去喊你李建叔叔回来好不？”
　　 小涛听后立马去了。真小心地把罐头放在李建母亲遗像前，并小声地说着什么。
　　 没一会，李建来了，他看上去很忧郁，眼圈黑黑的，看到我们也很漠然。
　　 还没等真开口，他对真说：“我一直没对你说，其实我母亲一直要我娶我姨表妹，我不同意。那天晚上，我跟我母亲说了我们的事，我母亲坚决反对，她说我要是违背她的意思，她就去死！因为我几个嫂子都跟她合不来，她总认为我表妹跟她贴心。我一时上火，竟凶她说，你死就死去！没想到把她的心脏病气发了！”
　　 李建说完，呜呜哽咽起来。听他这么一说，我们都吓傻了！
　　 接着，李建一边哭着一边说：“我母亲为我受了很多苦，我没有好好报答她，却把她气死了，我有罪！我唯一可以做的是以后娶我表妹，让她在九泉之下安心。”
　　 真听他这么一说，也大哭起来，掩着面跑出了屋。
　　 我正要去追真，李建却叫我等一下。他把桌上那瓶罐头递到我手中，说：“我再也不能惹我母亲生气了，她要是看见真来了会生气的，这罐头你帮我还给真。”
　　 我接过罐头，气得狠狠地瞪一眼李建，怒不可遏地说：“你就当你的孝子吧！”
　　 然后，我抱着罐头赶紧去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