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车人 ——市井人物系列之六

修车人老耿头，是我修行车时认识的。那时，我上下班都骑自行车，却不会修，车坏了，都是推到修车人那儿，也不过“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今天三元，明天又是五元，一年累计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钱没少花，车的状况一直不太好，最可气的是一次车胎扎了，找个地方粘上，没等骑到和平路口呢，车胎又瘪了，只好推到一个修车的老头儿那儿去粘。
　　 闲聊时，知道修车人姓耿，都喊他老耿头。检查一番后他告诉我，是刚才粘的地方没粘牢，重新粘好后，他又剪上两个犬牙般的锯齿。我奇怪的问他：“这是干什么呀？”他说：“我粘的内胎都做个记号，要是漏气，你就来找我，不但重给你粘，还把二元钱退给你。”
　　 我心里对这个老头儿有了一种挺好的感觉。那以后，我每次修车都找老耿头。
　　 入冬后的一天，骑自行车刚出家门，车把突然失灵，正好不远处有个修车人，推过去让他看看。他说，是车把芯子断了，得换个新的。我问他要多少钱？他说：“换个新车把，你给二十五元吧。”让人骗怕了的我没敢让他修，直到把我自行车推到和平路口，把车子交给老耿头。
　　 他说：“你忙去吧，过一个来小时再来拿吧。”
　　 取车时，老耿头说：“车把芯子没断，只是松扣了，我已经给你拧上了，就不收钱了。”
　　 这个老耿头也真够实在了，我又没在跟前，他要是把旧车把扔了，换个新的，朝我要二十五元钱，我能不掏吗？或者说……
　　 我把二元钱硬塞到他的兜里，骑上自行车走了。
　　 在路上，我想：“我给他那二元钱是什么意思呢？是付的修车费，还是对他这种“诚信”的奖赏？要说是修车费，他已明确表示不收钱了，那么只能是对他的奖赏。可他那种“诚信”是可以用二元钱就能奖赏的吗？我惶惑了。无论怎样，二元钱都是拿不出手的。只能说，我给他二元钱，是对一个劳动者的所付出的劳动和尊重。
　　 想到这儿，我心里也多少得到了一些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