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罂

当我回到阔别多年的故土时，我依然一无所成，几段失去的情感，让我生活在苦寂与空虚之中，我开始怀疑这世上还有没有爱情，我把记忆连同信件信物一起封存在一个不轻易开启的箱底。
　　 我苦苦地思索着人类的情感，日夜与哲学家对话。越来越觉得这人世间是真的不存在爱情，于是，我在情感的问题上变得很游戏。
　　 小罂就是在这个时候，和我在一起的。
　　 老同学L要结婚了，缺一伴郎，L便找上门来：“哥们，帮帮忙，作我伴郎如何？”
　　 “为何找我？”
　　 “一是你能喝，海量呀！可以在我前面打头阵。”
　　 “少来，你媳妇咋不让我打头阵？二呢？二有吗？”
　　 “二是你长得没有我英俊潇洒，找个长得比我还差点的人作伴郎，最好！我大喜的日子，不能让伴郎抢了我的风头。”
　　 “呵呵，瞧你那心眼！”
　　 “三是你是单身，看着伴娘合适，你可以直接领回家呀。我保证！让我老婆找个比我老婆还漂亮的伴娘，咋样？”
　　 “去你娘的！”
　　 L的婚礼如期举行，一大早我便换上一套暂新的行头，准备粉墨登场，我赶到L的新房时，迎亲的车队已整装待发，L为我别上一朵标有伴郎的胸花。
　　 其实新娘就住在隔壁的那条街，走路也就十分钟。新郎这边只等新娘那边一声令下，车队绕城一周，然后再去新娘家，把新娘接到后，再绕城一周才回到新郎家。
　　 当我们的车队，到了新娘家后，我居然碰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女孩，这女孩的胸前也别了一朵花，那胸花上赫然写着“伴娘”。
　　 “小罂，她们找的伴娘就是你呀！太有意思了！”
　　 “江南，他们找的伴郎就是你呀！我太高兴了！”
　　 我们几乎同时向对方发问，“来！来！来！”L兴高采烈地介绍：“这位是伴娘……”
　　 “不用你介绍，我们熟着呢。”我打断了L的话。
　　 “是呀，我们熟得很哩。”小罂居然很大方在挽着我的胳膊说。
　　 小罂和我是一个大院子里的，我们还是小学同学，那个时候，有种风气，就是男女同学不说话，如果哪个男生和女生说话，就会招来男生们很强烈的耻笑。如果，哪个男生被污蔑与女生说话那简直是奇耻大辱！与女生同桌的，也要在课桌上分出三八线来，而且是分得越多越光荣，一般都会三分之一的位置上划线，也就是说只给自己的女同桌三分之一的位置，更有甚者只给四分之一。男生好象以欺负女生为荣。我呢，自然也不落后，怎么说也得弄个三分之一吧。于是乎，男女生的这种“敌对”关系非常尖锐，女生们也同样不愿意搭理男生。
　　 四年级下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把语文复习资料弄丢了，那个时候的复习资料都是老师抄在黑版上，我们在下面抄的，马上就要考试了，这下可把我急坏了，男生几乎没有一个抄全了的，突然，想起同院的小罂。她抄的资料应该是很全的，老师经常表扬她，可就是成绩上不去。于是，我便出门找她，她果然就在院子里，我悄悄拉她到一边，恐被人看见，急急地说明了情况，便跑回家取去了。
　　 她抄的学习资料果然很全又很清楚。从此，课堂上抄不及，我也不着急，我找小罂要。一天傍晚，我又去问她要，当小罂给我送过来的时候，正好，被一同班男生撞见，我一急，对着小罂大声责道：“谁让你来找我的？”小罂一错愕，满脸羞红，扭头就跑了。
　　 第二天，我偷偷观察小罂，发现她的眼圈有点肿，我很内疚，再也不好意思找她了。
　　 小罂是新娘的最要好的同事，她们同在一家纺织厂上班。好朋友结婚，伴娘一职自然非小罂莫属了。我们在L的婚礼上配合得非常好，新人没有被整，我们也顺利脱身，婚礼场面也异常的热闹，客人们拿伴郎与伴娘开涮时，我俩总是很大方做着各种暧昧的动作，客人们奈何不得。
　　 L的新婚蜜月未完，我和小罂便已同居了，我们的情感发展的很神速，我们把所有的甜言蜜语都省去了，我们仅用几个眼神，几个肢体语言，便完成了从恋爱到性爱的过程。中间没有说过一次的“我爱你！”。我们很自然地住在了一起，一切是那么的默契。
　　 其间，小罂的父母来闹过一次，父母见小罂态度如此坚决，懊恼万分又无可奈何走了。
　　 一日，我打开那口不轻易打开的放着信件信物的箱子，发现，这些信件信物不是我摆放的顺序，我知道，一定是小罂看过了。晚上，小罂下班回来，我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睡觉时，她问：“今天怎么啦，干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反问：“你喜欢我什么？一点承诺也没有，为什么就和我就生活在一起？”
　　 “为什么问这个呢？我们好象从没有谈过这样的话题呀。”
　　 “我知道你看了我箱底的那东西了。”
　　 “嗯。”
　　 “你就没有一点想法？”
　　 “我有想法，有什么用？那是你以前的一段故事。我计较得上吗？”
　　 二个月后，小罂给我留了一封短信：
　　 亲爱的江南，我决定离开你了，理由只有一个：你永远也忘不了你曾经的过去！
　　 二个月以来，你看似无情实是多情，而我却不在你的多情之中，这是我能体会到的，多少次的梦中呓语，你没有喊过我的名字，我体会不到你的爱，这也使我痛苦万分。你对我的客气与平淡使我失去爱的激情，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一直以来，你是我心目的男人的标准，你集文气与匪气于一身的气质让我为之入迷。
　　 这么些年来，我眼睁睁看着你与别的女孩相拥着时常走在我的视线里，而我又无能为力。你离开家乡的那一天，我也在你的后面偷偷地为你送行，我欣喜注意到你的身边，并没有一个女孩。这使我兴奋不已，可我却没有机会走进你生活。
　　 就在我快要把你淡忘的时候，一次同事的婚礼之上，竟然阴差阳错地让我们俩成了那次婚礼重要配角，我以为是上天的特意安排。我义无反顾地顶着所有的压力和你生活在一起，我并不是一个很随便的坏女孩，这点你是知道的，你也说过要为我负责一辈子的。我之所以这样做，我想，你不爱我是次要的，关键是，我是爱你的，我完全很自信地认为，以我的容貌，你是不会拒绝我的爱的。你一定会爱上我的，现在我已经失望了！
　　 梦已醒，梦已碎。我该走了，你不必来找我，让彼此留下些美好印象吧！祝你永远幸福，永远爱你的小罂。
　　 看完这封信，我久久在呆立在那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