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篝火“吊”黑鱼

黑鱼，学名乌鳢，肉食，性凶猛，堪称水族中的强者。其肉味鲜美，有“鱼中珍品”之称，在我省各地淡水江河、湖泊、沟塘、池沼均有产出。
　　 人们捕捉黑鱼的方法很多，除通常的各种网捕外，由于黑鱼贪吃，所以用渔钩钓黑鱼也是特别容易的。除此之外，我还亲身经历了一次最为奇特的捕黑鱼方法，那就是篝火“钓”黑鱼。
　　 话得从1962年我在黑龙江边的勤得利渔业三队当渔工时说起。
　　 那时，我们渔业队有个木工黄老大，50多岁，广西人，因躲避饥荒来到渔村当了木工。“瓜菜代”年月，每个职工只有14公斤口粮，对我们渔工来说，有鱼果腹，尚可维持，对跑单帮吃食堂的黄老大，可就得三尺肠子闲着二尺半了。后来，他发现大食堂外常常有扔掉的黑鱼头，便拣回木工房，煮来充饥。一天，一位赫哲族老渔人来到木工房，闻到鱼香便说，老黄，你挺会享受，还在这开了小灶。打开锅盖一看，原来煮的是两个黑鱼头，老人说我看你是饿昏了头，谁都知道黑鱼是穷脑袋，哪有肉？老黄说，这还是我从狗嘴里抢下来的哪！
　　 老人瞅瞅有点散架子的老黄，叹口气说，我给你指条活路吧！村东20里开外的黑鱼泡，年前打鱼队已经撤点了，那里肯定还有黑鱼，你晚上去打开冰眼，生上明火，黑鱼喜光，望着亮就会钻进打开的冰眼里。因为冰冻三尺，打开的冰眼像口井，进来的鱼不易逃跑，用抄罗子一抄，鱼就上来了，得条鱼吃，总比啃鱼骨头强吧？看老黄有点不相信的样子，老人又说，我不是糊弄你，伪满时，小日本把我们赫哲人赶进了深山老林的集中营，大冬天就是靠这办法才活命的。
　　 老黄按老人的指点去了黑鱼泡，当天夜里就得了一条10多斤重的大黑鱼。消息传出，村里不上班的老人、妇女纷纷效仿，每当傍晚，他们便扛着冰镩，拿着砍钩、抄罗子，结伴奔向黑鱼泡。
　　 春节放假时，我们外出打鱼归来，和我同网队的老黄的侄子小黄，告知此事，约我同去黑鱼泡一试。那时我正年青好奇，便欣然同意。
　　 夜晚的黑鱼泡，使我大开眼界，纵长5里的冰面上，一堆堆篝火燃烧起来，变成了一条街市。篝火旁，或坐着一位老人，或坐着一名妇女，个个紧裹着厚厚的棉衣，两眼盯着眼前打开的冰眼，等待着水纹的波动，等待着黑鱼的来临。更让人心动的是，在寂静的夜晚，不时传来女人捕得黑鱼的尖叫声！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兴奋的心情逐渐变得烦躁起来，因为，眼看时近午夜，我和小黄相邻打开的两个冰眼，望眼欲穿却不见黑鱼光临。当又一次听到远处女人的欢叫声时，小黄叹口气说，真他妈邪了，黑鱼也欺生，咱们的篝火够亮了，怎么它就瞎了眼不来呢？我正准备应答一句，就听小黄守住的冰眼有了水响声！我应声而起，探头一看，立刻心跳加快！只见一根黑木棒似的家伙正在深井似的冰眼里活动。没等小黄动手，我手持短把抄罗子，轻轻探入水中，猛一提！一条5斤左右的黑鱼便出水了！
　　 作为打鱼人，我们一网捕到上千斤鱼是常有的事儿，可从没像今天捕到一条微不足道的黑鱼这样兴奋。我们蹦跳欢呼，值到有人提出批评才戛然而止。
　　 那晚，我虽然一无所获，但那幅冬夜渔火图及由此而产生的故事，却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