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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战争

作者: 缘水香如故 时间: 2012-12-11 阅读: 268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累死我了。馨茹抱着半岁的侄女在心里怒吼。“快点吧!嫂子,这是最后一个医院了,再找不到我哥,咱回家好吗?你看这天冷的,孩子太小,感冒就麻烦了。”馨

摘要:无硝烟的战争,到头来,没有一个真正的赢家。 (一)
   累死我了。馨茹抱着半岁的侄女在心里怒吼。“快点吧!嫂子,这是最后一个医院了,再找不到我哥,咱回家好吗?你看这天冷的,孩子太小,感冒就麻烦了。”馨茹无可奈何地抱怨。看着跟在身后左顾右盼,在年龄上比自己小七八岁的嫂子,还是显得有些心有不甘的样子。
   “最后一家吗?找不到你哥,今晚我不回家。”肩上挎着大袋子,手里拎着在专卖店买的保暖衣、一大堆食品的莉莉皱着眉头,心事重重。
   看着这个固执的女人,再看看怀中的侄女,馨茹有些崩溃。下午一点出门,在街上走来走去几个小时,馨茹身心俱疲。将近六点,冬日夜的序幕已悄悄拉开。周围的人群和楼房都有些朦朦胧胧了。
   “哎!我说嫂子,昨晚我侄儿到俺院说他爸爸喝醉了,让我给你打电话,你咋关机了?还有,你说我侄儿把我哥送医院了,你咋没跟着?当时你在哪?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丢了?”歪过头馨茹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一古脑发泄出来。
   “我、我的电话在包里,不知怎么就关机了。我在外面抱着孩子玩。回到家,听咱婆婆说,兵兵(馨茹的侄儿)把他爸爸送医院了。我赶紧给你回拨电话,你没接。”
   “我的天!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啊!今天早上我才看到。你那么晚才回家吗?不怕把孩子冻着?兵兵说他爸爸喝醉了,他自己照顾不了。我本来是想去看看,兵兵说不用……”
   “馨茹,这么晚了,还在逛街街啊!”馨茹的话音没落,就被一女子亲热地拽住。
   “嫂子?你也逛街啊!”馨茹一阵惊喜。这个清秀的女子是自己嫡亲的娘家嫂子。
   “哦!每星期我都到瑜伽馆练瑜伽。你哥再有十分钟就开车过来接我。”馨茹的嫂子朝后面的会馆指点了一下,又问:“你怀里抱着的是谁家小孩?这么晚了,不怕孩子受风寒?这位是?”回头嫂子打量站在身后的莉莉,疑惑地用眼神询问馨茹。
   “哦!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你好!挺年轻的哦!”馨茹的嫂子由衷地赞叹,并优雅地伸出右手,想和莉莉握手。
   “额!我刚三十呢。我听馨茹提起过你,应该四十出头了吧?看你相貌和身材好像三十不到呢。”莉莉举了一下手里的物品,表示不会握手。倒是真心赞扬馨茹的嫂子。
   “呵呵……这是练瑜伽的功劳呢。一会让馨茹的哥哥把你们送回家吧!孩子受不了的,这天冷啊!”馨茹的嫂子眼光柔和地停留在小孩子的脸上。馨茹知道嫂子知书达理,很赞同地嗯了一声,又转头征求莉莉的意见“嫂子,你看行吗?”
   “馨茹,你再陪我找找你哥呗!找不到他,回家没法跟咱婆婆交代啊!晚上有出租车的,不麻烦你哥哥了吧。”莉莉像个小孩子一样哀求馨茹,尔后情绪低落。顾不上给馨茹的嫂子打招呼。没风度地自顾自走开了。
   “她这是?”嫂子不解地问馨茹。
   “哦!我这个嫂子可能心神不定吧。她老公——我大伯子不见了。大伯子昨晚喝醉了。听说是摔着了,被我侄儿送医院了。我婆婆听我侄儿说他爸爸骨折了,但没见着人。催着让我们来瞧瞧。打电话问我大伯子,说是没啥事。也不说在哪,问不出所以然。他兄弟和我这个嫂子不是不放心嘛!我们就找呗……你看,把孩子丢给我,孩子多可怜呀!我还得跟着她。”说完,馨茹抱着小孩急急就追了过去。
   (二)
   第一次见到莉莉是在二年前。那时大伯子和香芬(原来的嫂子)刚离婚三个月。听说两人是在棋牌室认识的。大伯子说:“这个女人有稳定的工作及收入,没结过婚。关键是人温和、脾气好。她不介意自己有个十八岁的儿子。打牌有豪气,出手大方;好相处。”当时,为了兵兵;也因为大家做妯娌十几年的感情。馨茹和家人正力劝大伯子和香芬复婚。所以对这个一见面就同居的女人没什么好感。莉莉也从大伯子那里知道了馨茹和香芬的感情非同一般。对馨茹无端就有敌意。俩人同居快一个月了,香芬不知从那里听说了。对自己净身出户的行为就有点后悔了。
   那是个星期天,馨茹大清早就接到一个短信:“馨茹,我虽然有点小过错,但比起你哥哥犯的过错,我那点错又算什么?我答应离婚,是想让他冷静冷静。这二十年的付出,到如今我却一无所有,我不甘心。凭什么要让别的女人享受我的一切?今天我回家把那个女人赶走。”
   可把馨茹吓坏了。(心地善良、脾气暴躁的香芬,只要和她相处过的人都知道。)热心肠的馨茹赶紧过去,让刚起床的莉莉躲躲。没有合法手续的莉莉披头散发地就慌了。没顾上问馨茹是怎么知道的。赶紧把自己贵重的衣物转移到房顶。返回身要黄岩(馨茹的大伯子)打电话报警。
   黄岩洗过脸。点燃一根香烟,慢慢悠悠地吐着烟圈。好像没事人一样稳稳坐在客厅沙发上,不予理会。
   这边刚把莉莉安排妥当。没多大会功夫,香芬杀气腾腾地从刚停稳的出租车内窜出,疾步奔向原来的家。大门敞开,婆婆和家人表情怪异地杵在院子里。尴尬地用另类的方式欢迎香芬。香芬怒气冲冲地用眼光扫视一遍,没见到那个叫莉莉的女人。
   “回来了,嫂子。”馨茹和弟妹赶紧打招呼。对两个弟妹的问候,香芬充耳不闻。自顾自闯进卧室,一下就把还有热乎的被子扯到地板上。转身对跟进屋的一群人大发雷霆:“于馨茹!你把那个女人藏你院了吧?把她给我交出来。我搞不懂你于馨茹到底向得是谁?”
   “嫂子,你要真心回来,我们都欢迎你,可咱通过正规渠道不是挺好吗。消消气,先喝点茶。”馨茹对于香芬还是有感情的,对香芬的责难没有在意。
   “喝什么茶?我才走三个月,他黄岩就勾搭上别的女人了,你还让我消气?”香芬一边歇斯底里地吼叫,一边熟练地打开衣柜“你看!贱女人的衣服挂满了我的衣柜。”说着话,手并不闲着,“嘶啦!嘶啦……”几件夏天的衣衫被撕裂。馨茹想,撕裂两件就消气了。偷眼看大伯子,没见脸上有不满意的表情。大伯子两手抱前胸,表情超淡定。眼见香芬越撕扯越来劲,嘴里骂着,把整个衣柜的衣服全踏在脚下,又撕又踩,心内由幸灾乐祸转变成同情那个莉莉了。忍不住上前一把抱过堆在地板上的衣物。
   “嫂子,你这是对别人的不尊重!这算什么呀!你们既然离婚了,人家未嫁,我哥未婚,他们就是正当的。你要愿意复婚,我们支持你。好言好语劝人家离开。但不能用这种方式。”馨茹振振有词的话语让香芬停止了粗暴动作。婆婆及弟妹都劝。黄岩走上前一把抱住香芬:“香芬,你要肯回来,我原谅你曾经犯过的错,咱俩从新开始?”
   “你都和这个女人睡在一起了,还想蒙我?”香芬如同发怒的母狮子,极力挣扎。
   婆婆看不清形势地也斜着眼数落香芬:“你不是跟人家也不清白?要不你俩咋会离婚?”“你儿子跟多少女人都不清白?你咋不说?”香芬毫不示弱。
   黄岩赶忙往外推着老娘:“妈,妈你先出去吧!这儿没你事。”馨茹的老公及弟妹七嘴八舌劝香芬。香芬态度才和缓了些。黄岩看火候差不多。对大家说,散了吧!他自己处理。不知黄岩对香芬说了什么,两人笑眯眯地乘车消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
   馨茹叹口气,意味深长地劝这个一头扎进是被窝的莉莉:“我只能叫你姑娘,站在女人立场,真心劝你:我哥不适合你。像你这样好条件的女子,何苦要找个二婚的男人?而且还是我哥?嗯!他是个感情债务很大的男人呢。依你的条件,找个未婚的或者有短暂婚史的没小孩的男子,没一点问题。”
   “你不就是想让那个香芬回来么。我告诉你,那个女人,对黄岩不忠诚,她网恋被黄岩捉奸在床。黄岩对我说,他不会和她复婚。我都快三十的人了,二婚的男人只要优秀,怎么啦?我还就喜欢黄岩的伶牙俐齿了。我嫁定他了。你就打消做什么和事老的念头吧!不要干涉别人的私生活。好不好?”莉莉的一顿抢白,把馨茹噎得无话可言。
   (三)
   走进医院门诊部,馨茹抱着小孩一屁股就坐在门诊大厅输液用的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对莉莉:“嫂子,我在这歇会,你自己去后面的住院部找去吧。”“行,我包里有热茶,有奶粉……孩子饿了,你给喂喂。”莉莉把袋子放在馨茹身边,拎着保暖衣和大兜水果,像个斗志正酣的勇士听到了号角,勇往直前。
   馨茹张了张嘴,想让莉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凭直觉,馨茹知道莉莉找不到大伯子。但馨茹根据以往的经验,知道少说为妙。大伯子住没住院,馨茹也吃不准。
   从早上听说,老公和自己就一直打电话问大伯子,刚刚在街上,馨茹还偷偷打电话,大伯子说:你们不要找我,我在街上逛呢。一会就回家。我没事,让那个莉莉回家带好孩子。
   馨茹不过是架不住婆婆的哀告,奉了老公的命令,再加上这个嫂子也可怜(自己的老公莫名奇妙失踪了。电话不接,音讯全无)自己是勉为其难,走走过场而已。一手抱孩子,馨茹摸出电话,翻出兵兵的号码,刚拨过去,就被告知,这个号码是空号。馨茹很心烦。他们父子俩的号码换的很快。这个还是去年兵兵说是订婚,留的号码。他们能找到自己,因为馨茹的号码十年如一日。
   兵兵偶然回家看到一份文件——爸爸正在办理的二胎准生证。那时莉莉怀孕五个月了。爸爸的生意顺水顺风,官场上也如愿以偿地被提拔村副支书。不过他答应过妈妈,不管和谁结婚,这一辈子只要兵兵一个孩子。兵兵到城里找到妈妈,很快得到响应。打电话问二婶。二婶说,怀孕的事,谁也没想到。因为当初莉莉逼着黄岩领结婚证,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她有可能不会生育,她愿意把兵兵视为己出。兵兵的爸爸才痛快地和她办理了手续。怀孕虽然是个意外,但我们不能剥夺一个女人做母亲的权利。二婶的话在理,兵兵母子没再闹了。
   莉莉怀孕八个月,经常打牌。白天黑夜酣战。别说做饭,吃饭都跟不上点。爱显摆的婆婆整日在黄岩耳边告状:“把这个女人休了吧。整天就知道打牌。我这么大年纪的人,还得给她做饭?家里没饭,就到饭店吃。经常往家里买无用的消耗品…..整个是个败家子……”黄岩听得多了,要么不回家;要么回家就吵架。
   最厉害那次是喝了点酒,本来只是说说莉莉别打牌了。莉莉嘴巴不饶人,尽数落黄岩的不是,俩人说着就吵,吵着就摔东西。乒乒乓乓地砸。正午休的馨茹被惊醒了,考虑到莉莉是孕妇,翻墙过去劝架。莉莉还不依不饶地骂黄岩,在推翻一辆摩托车之后,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馨茹和赶过来收拾残局的弟妹拉都拉不住。
   黄岩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正当大家不知该怎么办,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冒着酷暑(四月天)莉莉的弟弟和弟妹把莉莉送回家了。人家啥也没说,只是说,你们看,都快生了。你们家的孩子,招呼好。起身就走了。
   馨茹总是喜欢直言直语,拉着莉莉的手:“嫂子,别打牌了,不说经济问题,单说健康。对你本人、对孩子都不好。你简直是拿麻将声代替胎教呢。”莉莉还没言语,酒醒的黄岩说着有点醉意的话:“馨茹,你别说她了,莉莉最恨你了。你的好意她听不懂,她就以为你心里念着王香芬。”莉莉白了黄岩一眼,不置可否。馨茹没心没肺地笑:“没事。怎么误会我都成,我只要孩子和大人健康。路遥知马力;日久才能见人心。况且嫂子肚子里怀着是我们的亲人呢。”
   从这件事,家里的人对莉莉很有看法,特别是婆婆和黄岩,简直是讨厌透了莉莉。这时候兵兵说他谈有女朋友,想订婚,求奶奶给看个日子。老太太说择日不如撞日,就四月十九吧。兵兵欢天喜地地把这个消息打电话告诉了二婶。馨茹很吃惊,第二天就是四月十九;而且兵兵才十九岁;而且再有一个月,莉莉就该生产了。老太太这么急?婚姻是儿戏吗?给大伯子打电话,答复是:随他吧!在大酒店定了一桌酒席,到时候,你们做叔叔、婶婶的陪客人就行了。
   回忆里那简直就是一场闹剧。孩子闹起来。馨茹看手机已经四个小时了,该喝奶了。手忙脚乱地扒拉大袋子,里面真全:婴儿奶粉、茶水、尿不湿、钱包……莉莉手机嗡嗡作响。莫不是大伯子打过来的?先接着,告诉他莉莉找他去了。
   “喂!莉莉!我打了几个电话,咋不接呢?三缺一,快点过来。你是老常客了,咋地,昨晚赢了五百多,今晚不来了?……”
   馨茹没说话,摇头叹息。合上滑盖,把手机丢到包里。明白了莉莉的去向。
   兑好奶粉,小家伙喝得很欢。五个月都没抱小侄女了。好好看看:刚落地从产房护士手里接过时,这个小家伙眼睛都懒得睁开,丑丑的摸样。现在好漂亮,大大的天真无邪的眼睛;粉嘟嘟、毛茸茸的小脸。一逗她,还知道给你个笑脸。这个小姑娘整天绑着尿不湿,听着麻将声;饿了喝奶粉;哎!可怜的孩子。就这样,还是笑。馨茹的泪差点流下。
   “馨茹,用你的电话打打试试?我的电话,他不接。跑到六楼都没找到呢。我怀疑他根本就没住院,这里离王香芬的房子最近。我怀疑这套房子是你哥帮她买的,你哥肯定在她那。”莉莉气喘吁吁地抱着物品大声嚷嚷。
   “等彤彤吃好再打吧!”馨茹一点都不意外。莉莉性急地把手里东西放下,从馨茹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先放着馨茹耳边,馨茹不得不问:“哥,你到底在哪?我们在医院找了你很长时间。你女儿在外面冻了一下午,我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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