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年趣谈“猴文化”

摘要：二零一六年二月八日是中国农历壬申年，也是中国的猴年。为什么相传二仟二佰多年的干支纪年法，为何要将“猴”与“申” 二字相配？为什么“申”即是猴？本文通过引经据典，找到了答案。并由此展开，介绍了猴与人类的关系，娓娓道来，层层解读了中国猴文化的发展。
　　 辞羊别旧岁，迎猴新年来。二零一六年二月八日是中国农历壬申年正月初一，也是中国猴年最传统、最隆重的第一个节日——春节。在中国，凡是自农历壬申年正月初一零时至腊月三十晚上十二时之前出生的人都属猴，故今年为十二属辰中的猴年。对此，我曾想：相传二仟二佰多年的干支纪年法，为何将“猴”与“申”二字相配？现代有关文献有两种解释：一是“申”字造字之初，为两只母猴相对之形；二是孙悟空姓孙却为猴身，且“孙”与“申”二字谐音，故“申”即“猴”也。孰是孰非，难以断定。对此，我查阅过有关史料，终有其解。据汉代王充《论衡·物势》中说：“申，猴也”,故“猴年”谓之“申猴”。“申”为什么是猴？古人见猴群常伸手相援于深涧中饮水，故将伸（申）称猴。汉代许慎《说文解字》中：“申为字像猴之形。”汉代班固的《白虎通义》曰：“猴者候也。见人设伏机，则凭高四望，善于候者也。”
　　 说起猴来，人们都知道它是大自然中最亲近人类的动物之一，与人类同属哺乳动物中最高级的灵长类。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和赫胥黎的《天演论》两部人类进化论认为：“人类是由猴子进化出来。”为此，人类对自己的共同祖先——猴子，就有了由衷的喜爱。由于猴子善攀岩、喜蹦跳、爱玩耍、动作敏捷、身手不凡……它幽默滑稽的动作常常引起人们捧腹大笑，尤其是自从古典神话小说《西游记》搬上银幕以来，孙悟空将“猴”所承载的文化内涵演绎得淋漓尽致，在世界各地得到广为传播。
　　 据有关文献记载，猴文化已成为中国生肖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并成为古代文化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分支。东汉赵晔著作《吴越春秋》中《句践阴谋外传》所述袁公与处女比箭，而后化成白猿离去一事，可谓中国古代有关猿猴故事的较早的文字记载。翻开中国的历史典籍，中国就有“猴祖”的说法，如《诗经》、《礼记》、《尔雅》、《庄子》、《列子》、《山海经》、《淮南子》、《世说》均有记述，野史、小说等记载尤多。虽然记载名称各异，遂有猴、猿、猨、猱、狙、狖、禺、猕猴、沐猴之说。《诗经·小雅·角弓》中的“毋教猱升木。”这就是说：猴不用人教，就会攀木，足见古人对猴观察之细。汉代王延寿《王孙赋》、唐柳宗元《赠王孙赋》都对“猴”做了具体的描述。
　　 在中国古代有关诗词典籍里，如中国历史长河中的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里就有涉及猴的诗句：“毋教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唐诗中咏猴的诗句、篇章为数众多。再如北京大学《全唐诗》电子检索系统专业版进行检索，古人言猴时以“猿”、“猴”、“猱”三个字为例，就有唐诗五十七首。再从检索系统“诗行内字词”栏中查出含有这三个字的作品，共有一千四百四十一项。李白、杜甫、白居易、韩愈、杜牧、李商隐等均有咏猴的诗篇或诗句。其中，杜甫的《猿》、杜牧的《猿》、周朴的《咏猿》等都是名副其实的咏猴诗作。作为“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粲，就有“流波激清响，猴猿临岸吟”的诗句，句中以水声加以衬托，隐含一个“哀”字，令人如闻其声。西晋爱国将领刘琨《扶风歌》的诗句“麋鹿游我前，猨猴戏我侧”，后一句写猿猴之行为——“戏我侧”，让人如见其态，也突出了猿猴与“我”的亲近融洽。
　　 然而，与李杜大诗人相比，周朴的《咏猿》诗篇堪称咏猴佳句：“生在巫山更向西，不知何事到巴溪。中宵为忆秋云伴，遥隔朱门向月啼。”诗中既交代了猿的出生之地、迁徙之处外，又描写了猿因忆念“秋云伴”而“遥隔朱门向月啼”的情景，通过写其行、状其声、传其情，做到了声情合一，可谓妙句也；南宋著名诗人杨万里的“疗饥摘山果，击磬烦岭猿”、“入山无路出无门，鸟语猿声更断魂”、“岳麓猿声里，湘流雁影边”；金代著名诗人元好问的“摩围可望不可到，青壁无梯猿叫绝”；元代诗人陈孚的“野猿忽跃去，滴下露千点”；明代诗人安磬的“峭壁断崖无鸟过，古藤昏树有猨哀”；皇甫涍的“猨鸣鹤以怨，岁暮何远为？”；清代曹申吉的“偶向潇湘听断猿，斑斑千载泣龙孙”等等，都与“猴”紧密相连。
　　 自古以来，关于猴的神话、传说、故事很多，在此略举一二。比如《世说新语》中就有一段记载：“桓公入蜀，至三峡中，部伍中有得猿子者。其母缘岸哀号，行百余里不去，遂跳上船，至便即绝。破视其腹中，肠皆寸断。公闻之，怒，命黜其人。”对此，《搜神记》、《齐东野语》、《墨客挥犀》等书，均有类似大同小异的记载。“断肠”便成为典故，被历代诗人用之。再如唐代诗人常建的《岭猿》诗：“杳杳袅袅清且切，鹧鸪飞处又斜阳。”还有唐代文学家、著名诗人柳宗元的《入黄溪》诗：“溪路千里曲，哀猿何处鸣。孤臣泪已尽，虚做断肠声。”还有宋代诗人范成大《八场平闻猿》诗中“雪涧琴心未是悲，须写峡中断肠时”等句，都是用此典。
　　 随着猴文化的形成与发展，约定俗成的成语谚语、歇后语甚多。关于猿猴的成语有“朝三暮四”、“心猿意马”、“沐猴而冠”、“树倒猢狲散”等。朝三暮四，语出《庄子齐物论》，讲一个养猴者，拿橡子喂猴，对猴子说：“朝三而暮四”，猴子听后都很生气。于是，养猴者改说：“然则朝四而暮三”，猴子们听了都很高兴。原来比喻用诈术欺骗人，后来用以比喻反复无常；“心猿意马”比喻人心思不专、变化无常，就像猿与马奔腾似的，后多用来比喻心神不定；“树倒猢狲散”比喻树一倒，依附在树上的猴子一哄而散，比喻为首的人一下台，依附他的人也即随之而散。谚语有“杀鸡给猴看”、“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等。
　　 与猴有关的歇后语，更是枚不胜举。如猴子爬树——拿手戏，猴子看果园——越看越少，花果山猴子——无法无天，猴子爬山崖——有能耐，猴子爬竹竿——上蹿下跳，猴子长角——出洋相，猴子耍大刀——胡砍，猴子吃辣椒——红了眼，猴子坐轿——不识抬举，猴子扫地——只顾眼前，猴子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猴子的脸——说变就变，猴子看书——假斯文，猴子的屁股——坐不住，猴子唱大戏——胡闹台，猴子捞月亮——空忙一场，猴子放爆竹——自放自惊，毛猴子说话——不知轻重，小猴子戴草帽——充人，猴儿背着手走——装人相，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等等。
　　 在中国的猴文化中，猴与人关系非常密切，但在成语、俗语、歇后语里，却有一种颇有意思的反向思维现象：对猴褒扬少而诋毁多。在诗、赋、笔记小说中，除刘琨的诗句“麋鹿游我前，猨猴戏我侧”和刘义庆讲述的断肠猿的故事，以及吴承恩的《西游记》对神猴孙悟空是大加赞誉外，其余的不是描写猴之丑态，就是表现其恶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对猴子褒贬不一的现象呢？这或许是因为猴与人的关系过于密切了，人将猴看透了，并视为同类。可以说，凡是有人群的地方，就有君子与小人之分、善人与恶人之别。在猴子当中，自然有逗人喜爱的，也有让人讨厌的，如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那样。于是，人们在作品中写猴时往往想到人的不良行为，则又会联想到猴的不良行为。于是，在猴文化中出现上述对猴子褒贬不一的现象，也就不足为怪了。
　　 每当到了猴年，与猴有关的年画、挂历、剪纸、布艺等艺术作品比比皆是。与猴有关的画，著名的猴图有宋代的《聚猿图卷》、《猿鹭图》等。前者，刻画群猴形象惟妙惟肖；后者，画一个长臂猴正在抓一只白鹭，而旁边另有一只白鹭神情紧张，其绘形传神，给人以艺术美的享受。与猴有关的体育项目，最突出的就是“猴拳”，三国时的名医华佗首创“五禽戏”中的第四出便是“猴戏”将“猴”演绎的淋漓尽致、惟妙惟肖。在人类健身活动中，人学猴之动作以达到强身健体之目的，后人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完善了“猴拳”，它因模仿猴子的各种动作而得名。其动作既模仿猴子机灵、敏捷的形象，又符合武术的技击特点，具有形、法统一的猴拳动作。自一九五三年以来，历届全国性武术表演比赛都有“猴拳”这个项目。
　　 自古以来，人们还利用猴的攀缘特点，训练它演示杂技，如宋代陈暘所撰的《乐书》，就有“汉世有猕猴缘杆之技。”李昉的《太平广记》也有“蜀人阳千度弄胡孙（猢狲），饲养十余头，会人言语。令骑马作参军戏。”可见中国的“猕猴戏”由来甚久。今之耍猴杂技，就是古时流传下来的习俗。河南淮阳县每年农历二月二至三月三举行盛大的传统庙会，祭祀人祖伏羲、女娲，庙会上出售的民间玩具中，最吸引人的是人祖猴。此猴半人半猴，全身长毛，造型古拙神秘。在北京年节的庙会上有一种毛猴，它是以带绒毛的中药材“辛夷”作猴身，“蝉蜕”作头和四肢而成。传说，清代一家中药店的两个小伙计，常受账房先生欺压，便用这两种中药材粘出人不人猴不猴的玩艺来讽刺这个账房先生，传到社会上便成了一种小工艺品，叫做“半寸猢狲”。毛猴的造型千姿百态，反映了老北京的市井生活，猴的拟人化和人的拟猴化体现了老北京人生活情趣和幽默感。
　　 在今年猴年春节之际，城乡大街小巷含有“猴”字的四字祝福词语、春联可谓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如：羊歌盛世方报捷，猴舞新春又呈祥；辞旧岁三羊开泰，迎新春六猴送安；羊随新风辞旧岁，猴节正气报新春；羊歌盛世方报捷，猴舞新春又呈祥；羊献银毫书捷报，猴挥金捧迎新春；赞金猴银猴弄春色，喜炎黄子孙傲全球……还有以猴为题的祝福短信：猴尾甩，猴头摆，迎春接福乐开怀；当头运，旺盛财，红红火火进家来；小猴儿，你真乖，机灵活泼惹人爱；猴劲足，猴步迈，连跳三级爽歪歪！猴年吉祥！猴子跳，为你跳出金银元宝；猴子笑，为你笑出吉星高照；猴子跑，为你跑出好运福寿；猴子欢，为你欢出幸福浪漫……
　　 辞旧岁三羊开泰运，迎新春六猴送丰收。猴节，又称“动土的日子”，意味着春天要来了！猴年来临，大地增色，相信中国的猴年将有新气象、新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