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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台》故事

作者: 灿若舒锦 时间: 2016-02-22 阅读: 217次 点赞: 7个 评分: 5.0分

一  知道《装台》的名字,是在方英文先生的新浪博客里。那篇评论文章,我读了,读完很是心动了一阵,却也并没有落实到买书的行动上。  大家知道,我在出版社


   知道《装台》的名字,是在方英文先生的新浪博客里。那篇评论文章,我读了,读完很是心动了一阵,却也并没有落实到买书的行动上。
   大家知道,我在出版社工作,对一个在出版社工作的人来说,最不稀缺的东西就是书了。出版社的人不爱读书,正如银行的人讨厌数钱一样。所以,一般情况下,想让出版社的人从腰包里掏出钱来买书,嘿嘿,告诉你吧,难着呢。
   方英文先生有句名言,“吹捧使人进步”。我也曾亲眼目睹,他说到一个美丽女子的诗词,用了“海内罕见”;说到一位青年才俊的诗歌,则称为世间孤品。这被他夸奖着的俊男靓女,虽然令我眼红,但眼红之后,心内其实也有不服。想:哼,一个罕见、一个孤品,假设让方先生用这罕见的矛去戳孤品的盾,可不知会戳出来什么结果。
   当然,聪明的诸位,大概也都明白吃不到葡萄的那只狐狸的酸涩心理,所以此处也就不多着墨。总归来说,无非羡慕、无非嫉妒、无非因羡慕嫉妒而生发出的绵绵恨意罢了。
   方英文是学中文的,真真的一枚文科生。文科生的好处和不好处就在于,想象力强。想象力强的人,语言方面,就容易天马行空。然而那一天,方英文在微信上分享他为《装台》写的评论文章,居然难得的使用了理科思维的精准量化语言,也就是说,用数字说话。这个自然,就令我印象无比深刻了。
   方英文说:“《装台》这本书,比贾平凹的作品好三倍,比我的好五倍”,这话在我听来,犹如利剑穿心,端的是受了刺激。想老贾老方,那都是我偶像了几十年的好作家,怎么跟《装台》的作者一比,一个去了澳大利亚,一个去了爪洼国?!这不免让我有些不服,甚至有些愤愤然了。
   于是当下衣抉窸窣,赶紧去度娘的档案柜摸索,这一摸之下,还真的有些惊着了。看来这朋友圈里漫天遍地的宣传,的确不全是没有由头,下面,我将度娘告诉我的掏心窝子的话,慷慨拿来跟大家一起分享:
   陈彦,男,一级编剧,文化部优秀专家,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陕西省戏曲研究院院长,陕西省文联副主席,陕西省戏剧家协会主席,西安交通大学兼职教授,现任中共陕西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正厅级)。首届“中华艺文奖”获得者。曾创作《迟开的玫瑰》《大树西迁》《西京故事》等戏剧作品数十部。出版有《陈彦剧作选》《陈彦词作选》、散文随笔集《必须抵达》等著作。曾被授予“全国中青年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称号。
   惊完之后,我跺跺脚、咬咬牙,决计打破出版人不爱自掏腰包买书的积习,打算“破釜沉舟”,哪怕“少看一场电影、少吃一桶爆米花、少喝一杯可乐”,也要想方设法,弄回一部《装台》。
   稀里糊涂不经意间,我似乎已撞进了古城的文化圈,所以耳边,时常就会飘来些文化人的闲谈。看到的有关《装台》的评论,也委实不少。说起来,还真有些众口铄金之感。
   不过话虽这么说,作为一个事必躬亲的小人物,我可是记得咱老祖宗有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何况,根据度娘跟我的窃窃私语,知道作者好像还是个当官的,所以,如果不读读看,你很难弄明白,这一片喝彩声中,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奉承。
   买书的时候我就已想好了,如果好,我的《装台》故事将粉墨登场;不好,咱权当少吃了一桶爆米花。思路一旦确定,心动立刻化为行动,一时之间,就见我在网上运筹帷幄,嘱咐我那学国际会计的女儿,运用她的专业知识,以最划算的价格、最合理的税收以及最快的速度,赶紧给我运部《装台》回来,让我用庖丁解牛的手艺,先解剖一番再说。(注:此处的“庖丁解牛”,纯属王婆卖瓜,列为一笑即可。)
   2015年12月29日
  
   二
   雪后的南湖美丽如画,我和朋友正悠哉地在画中漫步。
   都是爱文字的人,聊天的话题,自然很难跟文学无关。
   想起被好多名人、大家给出了高分的《装台》,于是问:“最近有本书,似乎很热闹,《装台》,你读过吗?”
   朋友说:“读了。”
   “如何?”
   “有些难懂,读不下去。”
   “什么地方难懂?”
   “作者写的那个装台,离我的生活有些远,有不少东西,不好琢磨。”
   “哦,没有注释吗?”
   “有倒是有,但还是,有些难懂。”
   “总体感觉怎么样?”
   “恩,似乎有些类似贾平凹的《高兴》……”
   第一次,听到了来自老百姓而非评论家的真实声音,我很高兴。
   2016年1月31日
   三
   去医院探病的路上,手机响了,是快递公司的电话。虽然还未见到包裹,但据我推测,定是女儿帮我买的《装台》到了。
   临近春节,好多快递公司都放假了,所以这次的收书时间,比平时要慢许多。
   微信上问女儿,怎么你给我买的书,这么久还不来?
   对方不悦道:快递公司大多都放假了,咋能不慢?
   还好,总算没有拖到猴年。
   2016年2月3日
   四
   早上七点醒来,拿起新买的《装台》读了没几页,就听厨房传来叮咚的忙碌声,厚着脸皮,硬起心肠,硬是坐在书房没动窝。如是读了五十页,就听婆婆喊开饭。于是赶紧去到厨房,端盘子舀饭。吃饭的时候,跟老公说好今天一起大扫除,吃毕洗涮完,就开始协助老公卸窗帘、蚊帐,同时开动洗衣机,擦洗房间、台面、地垫等,几乎一刻不闲。
   想起下苦人刁顺子了。如果说,在这个社会上,他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成功,他的成功无非是被他的一帮装台朋友所认可,而他认可的赢得,不就是因为干活时舍得出力气,不偷奸耍滑吗?
   做人,应该实在一些,即使在家务活计中,也不应拈轻怕重。我不是怕吃苦的人,但我心里却有苦恼。至于苦恼的根源,是因为总喜欢做一些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基本无用的活,比如读闲书、比如闲来自个胡乱涂抹。
   拿今天中午的事情来说吧,当我忙里偷闲,躲在书房写这段短短的文字的时候,老公来来回回间,进了书房六次。他大概觉得奇怪,怎么正在干活的我,突然爬到电脑跟前,而我,只是于洗刷之间,突然想写下几句话而已。
   好多朋友都说我写文快,老实说,我真希望自己能更快一些。因为当我写作的时候,我在操心着厨房的饭菜,操心着卫生间的地面,不快,能行吗?
   好了,必须停笔了,因为第七次的,俺亲爱的老公又推开书房的门了。我当然知道,目前的我最该做什么,还是返身,继续打扫我的卫生,做俺老公的好老婆吧。
   也许,好老婆和好作家,正如猫和老鼠,是一对天生的死敌。而我,却想鱼和熊掌兼得,我贪心吗?
   好了,赶紧撤退,洗涮去也。
   2016年2月4号
   五
   今天照例早起,至于原因,是为了多读几页《装台》。
   想起昨晚的事情来了。昨天下午去探病,返回时已将近八点,洗漱完刚爬上床,老公就过来跟我谈条件。至于条件的内容,是让我早早睡觉,不许在床上看书。
   我没有答应。我说他再逼我,我就去书房呀。显然,书房没有被窝缓和,我嘴上这样说的时候,其实也并没有想那样做,也就是说,这句话,算是假惺惺地要挟。
   老公一听,果然泄气,于是我的目的,也就算部分达到。至临睡前,《装台》读到了107页,总的感觉是语言流畅,生活气息浓郁,但实话说,读了这么多,还并没有见到这部小说的“高潮”,而作者极富地域特色的方言口语,如“万货”“批干”“散黄”等,也使我有些迷惑,不知这样的语言,外地的读者能否读懂?
   同时又窃喜着,还好,俺是陕西人。
  
   2016年2月5日
   六
   当我把我的读书笔记,写成流水账一样的日记体的时候,读者们可能会觉得奇怪。按理,我该将文章一气读完,也才能写出一气呵成的读后感呀。
   想起了黑格尔的一句话,存在的都是合理的。至于我为什么要将一篇读书笔记,写得拖拖拉拉如更年期女人那绵延不绝的经期,实在是因为,这样的写作方式,对我而言更为科学。
   马上就要过年了,而我,正身处年前的假期。自然,这个假期的人们,多半忙碌,所以尽管,我的家人已经为我承担了太多。我的时间,依然如上冻结冰后逐渐消融的冰块,零碎、分散,而这零碎分散的时间如果要用来写文章,显然,用日记体裁的形式,会比较恰当。
   直到今天,直到刚刚,突然一惊,突然觉得,我跟《装台》,有着不可言说的缘。
   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今天的我,正身处明天将是年三十的真实氛围中,而小说的主人公刁顺子的日期,居然神奇的,与我的日历完全重合。
   也就是说,我跟刁顺子,相聚在了腊月二十九的寒风中。不同的是,我的寒风,侥幸地被挡在了书房外,而顺子身上以及心理上的雪花,却无人帮他清除。
   腊月二十九的顺子,正忙着要钱,一向懦弱的他,为了要到寺庙的那笔装台款,几乎硬气了起来。顺子说:“你说让我咋说,明天就三十了,人还不得回去,拿不上钱,你叫我让人家朝哪里滚?”
   同样是腊月二十九,顺子的家里却闹翻了天,“好了的脖子是用一只长筒丝袜勒着的,身上扎着水果刀、剪子,还有铁丝、铁钉子,鼻腔里,深深捅进去了两根竹筷子。连好了的私处也没放过,里面被硬撅撅地别进去了一根生黄瓜。”
   好了是一条狗,一条断腿的残疾狗而已。它跟它的主人刁顺子一样,活得畏畏缩缩,活得谨小慎微,从不无端惹事,从不无故生非,最终,却落了个如此的惨死下场。
   人们啊,何至于如此歹毒、如此蛇蝎?
   好了死了,韩梅走了,失去了老狗和女儿的刁顺子,将会迎来怎样的年三十呢?
   我开始为他揪心起来。
   2016年2月6日(腊月二十九)
  
   七
   窗外鞭炮声声,我的心境却有些凄清,因为就在刚才,我终于读完了《装台》。
   老实说,小说的写法,并不奇特;小说的语言,也并不华丽,然而,我还是被作者独特的视角,幽默而接地气的语言所深深感染了。
   读这部小说前,我压根不知道何谓装台。读完这部小说后,我的目光,却一下子被牵引到了光怪陆离的舞台周边。
   没错,那里正忙碌着一群装台人。他们或者在装,或者在卸,或者在讨好人,或者在忙着要钱。
   在人的眼里,蚂蚁的生命卑小甚微,可当人真正的用蚂蚁的身份去生活,你才发现,其实好多时候,人活得还不如蚂蚁,远远不如。
   梦中的刁顺子,变成了一只蚂蚁,于是读者从“蚂蚁刁顺子”眼里,看到了蚁类们的公平、团结,还有蚂蚁跟蚂蚁之间最为宝贵的,不卑不亢。
   各自干活就是。没有那一个蚂蚁,会绞尽脑汁地想着去讨好另一个,哪怕它是蚁王。而刁顺子一旦做了人,他的好多话,虽然言不由衷,却总是那么顺溜,那么脱口而出自然而然。
   这是不是一种悲哀?这当然是一种悲哀!
   顺子姓刁,单从他的姓听来,似乎就透着些强悍。可惜生活中的顺子,却活得不如一只蚂蚁,尽管他真诚善良、吃苦勤劳、有责任有担当,但是举目瞧瞧,有谁把他当人?
   他的女儿菊花虽然花着他的血汗钱,却从骨子里讨厌他。作为女儿,她对他没有一丝半点的尊重;他去为猴子讨要赔偿款,被一个过气的姓邓的女演员飞起一脚,肆意侮辱……
   他太能忍、太会忍,可能也太愿意忍,最终,又忍出了什么好结果?他太爱跪,太能跪,他给寇铁跪、给方丈跪、给他的两个女儿跪,又跪出了什么硕果?
   刁蛮的菊花,更加刁蛮;乖巧的韩梅,跟他一刀两断。一向隐忍的韩素芬,也在年三十的当天,悄无声息地从他的生命中彻底挥发。
   有那么几天,刁顺子似乎是想通了,想去过自己从小就理想着的退休老干部的生活。即使后来因为心软,又重回装台,他也打算自此之后,要挺直了腰杆做人,然而骨子里的他,已经猴惯了,所以想要一下挺起来,似乎也难。
   顺子是个好人,“最好的好人”。他对他的老师、他的哥哥、他的女儿、他的装台兄弟,无一不好,无一不照顾,然而他的好,并没有带给他幸福。
   也许,对有些人来,恶毒,是一种快乐吧。比如年三十的刁菊花,搞上吊闹剧。比如剧务主人寇铁,总想从顺子这“下苦人”身上,克扣盘剥。
   可恨吗?实在可恨!
   小说里感人的镜头很多,以至我这不爱流泪的人,泪点也被戳中三次。说到小说的高潮,在我看来,正是“好了”之死。
   人世间,总是有好多悲苦、好多无奈,但又似乎,生活中不该都是丑恶,不该都是面目可憎,于是我们看到了心怀悲悯的瞿团,看到了性格狂放、心地却不乏善良与正义的戏疯子靳导。
   小说人物众多,各具特色。读完掩卷,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仿佛就生活在你我身边,你可以管它叫真实,也可以说这正是《装台》的成功。自此,世上多了一个刁顺子,人间多了一群装台人。
  
   2016年2月7日(年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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