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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呼伦贝尔

作者: 姜英华 时间: 2016-02-19 阅读: 56次 点赞: 37个 评分: 5.0分

(一)无票进入候船厅  8月6日晚,美丽的七夕夜,我们踏上了去呼伦贝尔的旅程。  在这样一个浪漫的夜晚开始旅程,是否预示着我们将有一段浪漫的奇遇?  

(一)无票进入候船厅
   8月6日晚,美丽的七夕夜,我们踏上了去呼伦贝尔的旅程。
   在这样一个浪漫的夜晚开始旅程,是否预示着我们将有一段浪漫的奇遇?
   20:30,我们赶到了候船厅。拥挤的人流中,找不见导游的影子。而我,居然不曾记下导游的手机号码。
   候船厅门口狭小、闷热,人挨人,人挤人。要想进入宽敞的候船厅,必须手持船票和身份证。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严阵以待,而我们的船票,还在导游的手里。我让见过导游的儿子与我一起,分头寻找导游,父母和小侄女守着行李。还是没有导游的影子,儿子满面通红,满头大汗,抱怨我没记号码。我也很着急,内心有隐隐的担心。要是联络不上,该怎么办?
   呆在候船厅门口,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我决定我们五人先行进入候船厅。儿子瞪大了眼:“没有船票,不可能进入。”“能。”我肯定地回答。我挤过去,跟其中的一名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他未置可否。我怀着必进的心,带领家人,挤进人流。儿子再次申明:没有船票不可能进入。我不再说话,拿起行李,一马当先,轻松穿越了工作人员严密的封锁。令人奇怪的是,儿子、父母和小侄女也一一顺利通过关口,没遭到任何形式的盘问和阻拦。是因为我内心强烈的信念在冥冥中帮助了我们吗?
   一定是的。当你一心想要做成一件事时,哪怕这件事看起来是如何的不合规则,只要你一心一意,全心全意,老天都会帮你的忙呢。
  
   (二)船舱里的争执
   21:30,轮船启航了。
   三等舱一个房间六个人。我们一家五口,幸运地住在了一起。
   房间里三个上铺,三个下铺。我们决定将三个下铺给父母和另外一个六十多岁姓赵的老人。我和两个比我还高的孩子住上铺。
   可是,十一岁的小侄女却说,她不敢上上铺。
   在我们的鼓励下,小侄女迈着颤抖的双腿,成功爬上了床铺。就在大家欢欣鼓舞之际,小侄女却胆怯地说,她不敢下来。
   我们于是给她建议,为她示范,指挥她如何怎样做。奈何小侄女双眉深锁,满脸怯意,眼神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一条打颤的腿伸了又缩,缩了又伸。
   一米多高的距离,成了小侄女难以逾越的障碍。
   时间在小侄女胆战心惊的试探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父亲忍不住了,大声地数落小侄女。暴怒的父亲口不择言,锐利的词锋连珠炮一般,挑战着鼓膜的极限,刺伤着柔弱的心灵。小侄女垂着头,低声地抽泣起来。
   父亲怎么了?父亲怎么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如此雷霆震怒?父亲的愤怒来自哪里?
   一旁的赵叔规劝父亲说,慢慢来,不要急。
   儿子想出了主意,让他表妹搭着他的肩下来。小侄女抬起了头,眼里有了希望的光芒。
   “不行。妹妹能自己上去,就一定能自己下来。”我断然制止了儿子的救援。
   我的声音很严厉。我感觉我也是愤怒的,我的愤怒又来自哪里?
   小侄女眼睛怯怯地看着我。“你能下来的,你能行。”我看着小侄女。
   “哥哥第一次在火车上爬上铺,还赶不上妹妹呢。”儿子说了一句至关重要的话。
   在众人的期待中,小侄女终于颤颤微微地着陆了,完成了她人生中的一个跨越。
   “你看,你能行的。”我说。
   小侄女一屁股坐到下铺,大声地哭起来。
   当天晚上,小侄女睡在下铺。去呼伦贝尔的火车上,小侄女睡的也是下铺。但是,返程的火车,只有一个下铺,小侄女主动要求住到中铺,上下自如。返程的轮船,小侄女在不用梯子的情况下,顺利地睡到了船舱的上铺。
   后来,我问小侄女,当时在船舱上铺,不敢下来,先被爷爷骂,又被姑妈断绝了援助,心里怎么想的?
   小侄女说,就想干脆从床上跳下来摔死算了。
   我的心被击中了。
   对于这颗柔弱的心灵,我当时冷酷的做法对吗?
  
   (三)哈尔滨小伙子
   火车一路北上,穿越东北三省,直奔呼伦贝尔。
   我坐到靠车窗的位子,看着窗外驶过的风景,听着母亲叨叨着,这儿的庄稼长得真好,叶子油光发亮的,土地好呢。
   一个小伙子在我的对面坐下,眼睛笑眯眯地,闪着光,问我:“你们去哪里?”
   “海拉尔。”
   “你呢?”
   “哈尔滨。”
   “哈尔滨也是我想去的地方。”
   小伙子嘴角裂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脸上的笑容荡漾开来,给人一种特别舒适的感觉。
   “你家哪里?”
   “威海。”
   “威海有狗肉馆吗?”
   “有,很少。”
   “我这次去烟台,想开个狗肉馆。转了一圈,发现羊肉馆很多,狗肉馆没有。是不是你们那里人不喜欢吃狗肉啊?”
   “可能是不习惯吧。羊肉馆确实不少。”
   “哈尔滨狗肉馆就很多,一条街上能找到好几家。”
   “也许你到烟台开了,烟台人就喜欢吃狗肉啦。”
   我们的谈话从狗肉开始,慢慢地延展开来。小伙子是做销售工作的,走过很多地方,接受过很多培训。
   他说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一个心理专家传授的解决问题之道。当你的心,始终在想着问题有多难,那你就很难找到解决之道。当你的心,努力在想问题的解决之道,那么你就会找到很多解决之道。其实,难的不是问题,难的是直面问题的那颗心啊。
   小伙子说起影片《阿凡达》,谈起阿凡达所展现的人性的美。我们都只是星球的一粒微尘,只有当我们真心地放下掠夺,停止扩张,真正的和谐才可能出现。爱我们的星球,也爱宇宙中其他的星球,唯有爱,唯有尊重,才可以共存共荣。
   与小伙子同行的还有一对哈尔滨姐妹。姐姐头顶栗色发辫,妹妹梳一条棕红色发辫,姐妹俩身着镂空衣衫,从头至脚,妆扮入时。当她们说出自己的实际年龄时,小侄女惊讶地“啊呀”连连。用小侄女的话说“姊妹俩太潮了。”是啊,五十多岁的年纪,却是二十多岁的装束,难怪小侄女会大呼小叫。曾听人说,哈尔滨人非常时尚,看来的确名不虚传。
   哈尔滨到了!与睿智乐观的哈尔滨小伙子热情率真的哈尔滨姊妹依依惜别。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不知道今生能否有缘再与他们相遇。但是他们的形象、他们的话语却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人生就是一列奔驰的列车啊,在你生命的每一站,有上车的,有下车的,有相遇,有别离,一转身就是一辈子,一挥手就是一生。你在车上,只是任由了车子奔驰,载你去你想去的站点。你不知道在下次的旅途中,你们还会不会不期而遇。在生命的每一天、每一站,不断有人从你的身边走过,他们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你也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
   但是,能够相遇,能够成为过客,就是最难得的生命之缘啊。
   感谢难得的生命之缘,感谢这段开启心智的不期而遇!
  
   (四)失而复得的钱包
   8月8日凌晨2时许,我从火车上铺爬下,准备去卫生间方便。睡在下铺的妈妈拉住了我,说她装在裤兜里的钱包丢了。妈妈眼巴巴地看着我,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丢就丢了吧,火车上人杂。”我安慰妈妈。
   想起两天前,启程前的8月5日,妈妈去集市买菜,被人拍了花,掳走了金手镯和金项链。
   妈妈痛哭不已,两顿不思饮食。晚上我回到家,妈妈甚至说,她不去呼伦贝尔旅游了。
   妈妈的痛,是在心里啊。
   妈妈喜欢金首饰。因为要供我和哥哥念书,妈妈没钱买。那时每每回家,妈妈都会叨叨,哪个大婶又置办了金首饰,很好看。妈妈的金手镯是在十年前买的,花了五千多元钱。那时,村子里不少妇人都有了金首饰,但戴手镯的不多。
   妈妈戴着明晃晃的金手镯,听着村人们的赞叹,笑得合不拢嘴。过了两年,妈妈又积攒重金买了金项链。耳环、戒指、手镯、项链,妈妈一应俱全。爸爸笑称妈妈“纯金锻造”。妈妈就笑,眼睛闪闪发亮。
   没想到,给妈妈带来无限荣耀与快乐的手镯项链,顷刻之间,无影无踪。妈妈的心,怎能不痛?
   白天在火车上,妈妈还跟人说起她丢失的首饰,感叹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人家安慰妈妈说,财富去了人平安,倘若人吃了亏,那不是受罪吗。她讲了自己二十岁的妹妹,长得如花似玉,遭遇意外容貌被毁,进医院诊疗花钱受罪的事儿。妈妈听了,不再哀叹自己的不幸。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谁又能想到,夜车上,妈妈的钱包,竟然无影无踪?
   我躺在上铺,听着下铺的妈妈辗转反侧,知道妈妈再不能成眠。我自己沉沉睡去。至清晨,妈妈跟我说:“钱包找到了,掉到了床铺底下。”妈妈满脸释然。
   失而复得的钱包,失而复得的心情啊。
  
   (五)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近了近了。碧绿柔软的草原,就在窄窄的公路两旁,就在触手可及的车窗外。
   公路上没有行人,车辆稀少。无边的绿色上,点缀着群群牛羊。
   车窗内一片欢呼雀跃,窗外那纯净的绿色海洋,像海浪一样绵延起伏,却不似海浪那样澎湃喧哗,只是静静地、无声地敞开她博大的胸怀,轮回着日出日落,孕育着牧马牛羊,滋养着草原儿女。
   应大家的请求,车子停了。已是上午十时,草原上炽烈的阳光,让我们不由自主地眯起眼。踏上草地,发现草不似车上远远看去的那样浓密,稀稀落落的,中间露出黄色的土地。草地中间,零星地开着紫色、黄色和蓝色的小花,小小的,不张扬,与绿草融为一体,装点着草原的夏日。
   水湾里,有成群的牛马在饮水取凉。我们走近,牛马不惊不诧,顾自逍遥嬉戏。一些不知名的草原飞虫围绕着它们,伺机叮咬它们。它们也只是偶尔地轻摇长尾,漫不经心地提醒着执着的飞虫。草原上的一切生灵,都那么悠然安逸地存在着。静静的,静静的。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是一份源自远古的宁静。
   我坐在草地上,安享着这份源自远古的宁静,一颗躁动的心,也变得清澈高远,宁静开阔。微微地闭上双眼,迎着草原凉爽的风,一无所思,一无所想。眼前,只有蓝天、白云、绿草。只有蓝天、白云、绿草。心中,是无边的宁静。无边的宁静。
   美丽的草原——我心灵的家园啊。
  
   (六)祭敖包
   8月8日上午十时半,我们抵达了旅游的第一站——金帐汗蒙古部落。
   眼前是星星点点的白色蒙古包,散落在绿色的草原上。几十个世纪前,它们是牧民们流动的家。十二世纪末至十三世纪初,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曾在这里挥戈驰马,逐鹿争雄。据说,我们看到的金帐汗部落,就是当年成吉思汗行帐的缩影。
   如今,十多个世纪过去了,曾经的蒙古包,依然坚挺在草原上。哺育着、荫庇着一代又一代的草原儿女。
   蒙古包前,热情的蒙古姑娘蒙古小伙子放声高歌,为远方的客人奉上了草原特有的马奶酒。双手接过马奶酒,用无名指蘸一滴,敬天,蘸第二滴,敬地,蘸第三滴,敬祖先,最后,将那碗盛着草原人民深情厚谊的酒,一饮而尽——是一股直抵心肺的热辣,热乎乎、暖洋洋的。很难想象,这是在家里酒精过敏几乎滴酒不沾的我的做派。身旁,一个年轻的母亲,带着个四五岁的男孩,母亲接过酒,跟我一样,一气喝干。而她的孩子,也接过了马奶酒,像他母亲那样,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干。喝完酒的母亲吃惊地看着她的小儿子,看着他的小脸“腾的”整个红透,像秋天熟透的红苹果。
   在这片豪放率性的草原,伴着这样的长歌,若非刻意,有谁会拒绝这样的盛情呢?
   穿过蒙古包,来到一个高高垒起的圆形石堆旁,我们体验了蒙古族最隆重的祭祀方式——祭敖包。
   “敖包”的蒙语意思是土堆子。在远古时候,蒙古先人用石头、土堆成一堆,上插树枝或纸旗,树枝上挂五颜六色的布条,旗上写经文,以此祈求天地神保佑人间风调雨顺,牛羊兴旺,国泰民安。祭祀的仪式大致有四种:血祭、酒祭、火祭、玉祭。血祭是把宰杀的牛、羊,供在敖包之前祭祀。在先人眼里,牛、羊是天地所赐,只有用牛、羊祭祀,才能报答天地之恩。酒祭是把鲜奶、奶油、奶酒洒在敖包上祭祀。火祭是在敖包前燃一堆火,将煮熟的牛、羊肉丸子、肉块投入其中,人们向火叩拜。玉祭则是古代人们以最心爱的玉器当供品祭祀。
   没有牛羊,没有奶酒,没有火,没有玉,我们这些游人,每人捡了几颗小石子,怀了不同的心愿,围着敖包,缓缓步行三圈,将石头掷到敖包内,体验着古老的蒙人习俗——感恩天地的慷慨馈赠。
   想起了一段视频上看到的台湾深层沟通创始人心灵科学专家林显宗说的一番话。人们烧香拜佛,往往会许愿,求平安,求富有,求爱情,求无病无灾,求国泰民安。为啥会求?求的背后说明你没有,至少说明你担心自己没有。当你带着这样的担心去生活的时候,你所担心的事情往往就会发生。
   那么,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去祈求了呢?
   专家说,可以的。但要换一种方式。比如,一个村子,好多天没下雨了。同样是求雨,村里人举行仪式,祷告上天,降下甘霖。求了好多天,雨始终不肯来。细细想来,这种求,其实是要求。用一种仪式,要求上天降雨。人在上,天在下,表面上是人恳求天,骨子里是人向天发号施令。村子里有个人,没去参加这样的仪式。他一个人,用虔诚的心,感恩上天赐予他们干旱,赐予他们龟裂的土地,赐予他们干枯的禾苗,让他们认识到雨的重要。然后,他想象甘霖从天而降,浇透了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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