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向南

【列车向南】
　　
　　 夜越来越浓
　　 一口就吞下了驶向南方的列车
　　 明的、暗的事物纷纷向后方奔去
　　 争先恐后的
　　 感觉有一双手摁住了胸口
　　 今晚想来很长
　　 猜想窗外的影像
　　 用食指在手心划一些远山的线条
　　
　　 忽视那些黑西装和高跟鞋
　　 他们讨论房子和车子
　　 话题不停地繁衍，我随着惯性转弯爬升
　　 当然这些与我无关
　　 多角的城市，是我解不开的几何图形
　　
　　 车窗是镜子
　　 镜子中他们清晰，洋溢精彩
　　 我只透过玻璃看向这无尽的夜
　　 一杯开水浸没了自己
　　 茶叶在做上上下下起伏
　　
　　 站台的大小
　　 人流的快慢都与车速没有关联
　　
　　 凌晨一点到达
　　 茶悄悄地抽干了温度
　　 热气散尽，镜片上加厚了一圈雾气
　　 不属于任何一盏灯光
　　 我比我的躯体更加模糊
　　
　　 然而，列车依旧向南疾行
　　
　　 【没有着落】
　　
　　 还是晚上十点整
　　 还是那趟718路公交
　　 还是开往西北旺方向
　　 还是要拐过安河桥
　　 三天前我都要在这儿下车
　　 一天的终点
　　 三天后看到这里
　　 我只是经过
　　
　　 河那边，一片老屋没了门，都张着空洞的嘴
　　 十二月，寒风进进出出
　　 熄了灯，窗户生生吞下了通明的亮光
　　 推土机排列得整齐
　　 杨一杨手臂，老屋就会成片倒塌
　　 空气浓缩得难以呼吸
　　 几只寒鸟还在啄食着雪地上我遗落的一些凌乱的脚印
　　
　　 五年成就了一种习惯
　　 老屋准时守候
　　 我突然打了个寒战
　　 是的，昨天我以从这儿搬走
　　 家还要向下再向下
　　 今夜，风不会再叩响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