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讲述父亲的曾经
作者: 饶航线
时间: 2017-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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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幽深而灵动的名字:饶進学》 五月的盛夏,开满了漫山遍野的绿。如花,一朵泛白,一朵暗红,还有一朵盛开成了睡美莲! 盛夏的夜,黑得宁静黑得祥
《一个幽深而灵动的名字:饶進学》
五月的盛夏,开满了漫山遍野的绿。如花,一朵泛白,一朵暗红,还有一朵盛开成了睡美莲!
盛夏的夜,黑得宁静黑得祥和黑得旷远,幽黑成我伸手不见五指的梦。只可遥想,却不能伸手去触摸,哪怕是轻轻地轻轻地抚摸一下也好。
我是一只断翼的鸟儿,扑腾不动时光的笨重,无法穿过历史的风雨墙,搬一条长凳坐下,与自己的祖先围坐在冬天的火炉旁,膝足长谈,谈及他们的曾经过往,聆听他们曾经的辉煌与荣光。
夜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落下,我只能站在时间的深谷或隧道口,仰望头顶上空的蓝色天宇,怀想着那一个幽深而灵动的名字:饶進学。想象天空的蓝,想象云朵的白,想象夜景的黑,想象黑里透着红的宝石,想象那睡美莲是如何让黑玫瑰花,绽放自己靓丽青春的样子。
饶進学,一个幽深的字眼,幻化出美丽,丰盈着诗意的翅膀。在天上高高飞翔,时而又盘旋漫溯,掠过我心湖的水面。多耳熟而又挺有意思的名字呀!民以食为天,帝王将相尾身随行,有气质、有风范,有王者的霸气与大肚。追求进步,时刻不忘学习。
饶進学,只闻其名、如雷贯耳,不见其人,只在传说中绽放着美丽的神话传奇故事。像天山上的雪莲,晶莹着世人的眼睛,美化着人们的生活。他是我父亲的父亲的父亲的名字,他是我父亲的爷爷或是我爷爷的父亲的名字,他是我那早已仙逝多年而又从未谋过面的曾祖父的名字。
有关我曾祖父的身世,是一个深不见底而又灵动如神的谜,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有关我曾祖父的点点滴滴,我只是听我爷爷在我小的时候偶尔说起过,但内容不多。倒是我的父亲,常给我讲他的爷爷的故事,内容虽然也不是很多,但会让我常常地莫名地怀想。像历史书柜中的书,多想翻出我曾祖父这本书来好好读、细细想,再揣摩和研究。
听说,我曾祖父身材魁梧高大,就连家乡的梧桐树也比不过他。没有他高大,没有他粗壮,没有他威武神勇。听说我爷爷的身材跟他的身材很相似。
听说,我曾祖父家况不好,我听着就很伤心,但又很想知道有关他的细枝末叶的故事。当听到他家有一位时常疯颠而傻笑的妻子,有三个未成年的儿子,全家老小的所有家庭事务由他一个人担着时,我又不禁为他数起自己的大拇指。佩服他用一根极其瘦小的扁担,挑起了两头沉甸的重担。仿佛看见一位挑着沉甸甸稻谷的农民伯伯,正从我眼前一步一趋地艰难地走过。
听说,我曾祖父的家中因有一位我曾祖母这样的妻子,常让人看不起,常受人欺凌侮辱。我在想,我曾祖父身材魁梧高大干吗不冲过去猛捶对方一顿?我的拳头,似乎比路边的石头还要硬。
一个议论纷纷、激烈讨论的场面,总是在白天进行与上演。我曾祖父不是主角,他只能像交不起书学费的学生一样,站立在旁边进行旁听。兴许是学习机会难得吧!他一年到头地坚持,从不间断。
白天,总会过去。夜晚,总是来临。人人都躺在家中的床上安然入睡,甚至进入梦乡,做起了美梦,唯独我的曾祖父在干他白天未干的活儿。不计时日长短,一干就是大天亮。这似乎成了他的特有生活方式。
尽管这是我从我爷爷与我父亲那里听来的故事,但这绝对是真实的。曾经在学《半夜鸡叫》这篇课文时,常对课文中周拨皮的怪异行为,而发笑。当我听了我曾祖父的这样故事后,更多的,是从心底发出的真心佩服。因为我亲眼见过和读过从他手里传承下来的书,有关民间医学方面的书籍,是他花了一斗二升米所换得的心血书。
夜,还未离去还未走远;我,从梦外走进梦里。梦到了我那素昧平生、从未谋过面的曾祖父,正对着他的儿孙后代微笑着。像一朵睡美莲,在夜风中正风姿摇拽……
《一个豁达而激荡的名字:饶德河》
厚德载物,美丽成一条波澜壮阔的河。人生,则是另一条河流。
逝水追随远去的时光,雨水却模糊了心中的记忆,有些淡淡苔痕草阶绿的颜色。雨,一直下个不停,懵懂着我原本懵懂的心智。一切都迷迷糊糊,迷迷糊糊地中了爱情的毒一般。
一句“你才得味狡”(聪明的意思)口头禅,道出自己的本心,逗乐了身边的所有人。
饶德河,是我父亲的父亲的名字,是我那身材魁梧,长着白胡须,一双如火炬般的眼神,爱扛一根大烟斗巴嗒巴嗒抽着烟的爷爷的名字,是我那位常挂一句“你才得味狡”口头禅,已逝多年的爷爷的名字。
他吃饭跟他抽烟没两样,总是巴嗒巴嗒地响,就连普通的长长的面条儿,也会跟着他的嘴唇动作唱起欢快的歌儿。所以,寨上的人们,总是惊羡他那碗里的香。就算黄连苦胆,一旦到了他的嘴里,一样是吃得香喷喷的。
我没有生活在我爷爷的年代,他表面乐观下的内心有多苦,我不知道,也不能全懂。
我的父亲,除了在我小的时候讲他的爷爷故事给我听,还讲我爷爷的故事给我听。他讲得精彩,我所得入迷。他讲了就忘了,我却一直记在心里,不曾有一丝遗忘。
我的爷爷,也就是我的祖父,他没有念过书。他为人正直、憨厚,在家中排行老二。我爷爷除身材魁梧外,还有许多特点:眼瞳大,胡须长,力气猛,食量好,吃任何东西都是巴嗒巴嗒的。说话做事,从不怕得罪人。
人生是一条河流,我爷爷的人生命运坎坷而又曲折。像一条弯弯的河流,流淌着朵朵浪花般的故事,美丽着忧伤的美。
听说,我爷爷曾被当作壮丁抓去当过兵、打过仗,但他对失民心的国民党部队心寒,又没法一时半会儿找到共产党的队伍,就跑了回来。在后来的日子里,他在为我与同伴们讲述他过去的当兵历程时,不忘哼起那歌谣:“嘟嘚嘟嘚嘟,弟兄起床,起床,窝耙团团儿屎,去打日本鬼子……”。
听说,我爷爷家六口人,有一位常年卧床不起的病妻子,有一个未成年的女儿和三个未成年的儿子。他先是失去母亲,再是失去妻子,接着又失去自己疼爱的幺儿。尽管是接二连三地遭受打击,他还是坚强地挺了过来,面对眼前的一切,乐观地生活着。
一人一桌,一碗面条,一擢糊辣椒,一杯烧酒,一首划拳酒令歌,陪他度过艰难而又辛酸的生活。把悲伤留给自己,把快乐留给他人。
我的爷爷,一生与石头为伍。手锤儿是他的手榴弹,钢钎是他的长杆枪,撬棍是他的步枪,尖錾儿是他的匕首,平錾儿是他要敌人命的追命夺魂刀。还有风箱是他的冲锋号,湿毛帕是他的红缨带,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则成了他的望远镜。听:上坡的石头当牵牛哟!威要扎力,威扬扎火,嗨扎齐……
我爷爷的一生,是敲打的一生。他给乡邻右舍的英雄打纪念碑,却未留下自己永垂不朽的名字。德之河的英名,只能在他的儿孙言传、生活中永生,生生不息!
《一个孤寂而远大的名字:饶兴洪》
我不敢,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唱起《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歌谣,怕自己不小心触痛他那如水做般的眼角膜。
我不敢,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唱起《好兄弟》的歌曲,怕自己稍有不慎会起他的伤心往事。就像垂放在水面上的鱼竿,钓起河里自由自在游动着的鱼儿。
我甚至不敢,对自己的父亲说:“爸爸,我爱您!”因为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爷爷早已不在人世,去了那个叫天堂的地方。
爱是春风,温暖着春天,温暖着人间。父亲,很早很早就缺少母爱,只能跟随自己的父亲,跟随我的爷爷做着石匠的手艺。一样敲打着石头,敲打着人生。
饶兴洪,这个名字对我父亲来说,是孤寂的,但对他的儿子或我来说,则是远大的。令我伸手不可触摸。
饶兴洪,是我父亲的名字。他在人们的心里显得极为平凡而渺小,但他在他的儿女们的心中却极为伟大,像古代的皇宫殿宇金碧辉煌、熠熠生辉,闪闪发光。因为他化悲痛为力量,与我的母亲共同打造了一个温馨的家。
一阵寒风吹过,灶门儿里的火苗跟着打寒颤,瑟瑟发抖。没有家庭背景,没有遗产房屋,建造一个新家,全靠自己用勤劳的双手去创造。没有土地,没有树林,一树一木,一砖一瓦,得四处奔波,东买西凑。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如同太阳的影子与父亲常常结伴而行。
生于农村,长于农村。父亲没有文化,没有技术,建家维家,一直与烤烟打交道,一往来就是二十余年。其实我父亲模仿力很不错的,任何东西只要看一遍就能记个大概,能依样画瓢,画出那个样子。比如说:编背篓,砌砖墙,刨铧犁等。
我的父亲,不好酒贪杯,不抽早烟叶子,就连纸香烟也从不抽一支。他心里的苦,他心里的痛,从不跟人提起,一切交由沉默来收藏和保管。
夜色茫茫,城市里的灯火,刺痛我的心,让我不禁想起年老的父母,想起父亲的辛酸的曾经往事。为了家,他曾经走遍千山万水。背过,挑过,扛过,跑过,也在儿女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累倒过。像一只不倒翁,倒了又立马站起来。
如果说,这一切是这位父亲的悲催的话,那倒不如说是我这位做儿子的悲哀。
但愿我的父母龙体安康,能在有生之年,安享晚年的天伦之乐!
《父亲,讲述着父亲的曾经》
五月的盛夏之夜,还未走开,正来着呢!
爷爷将他父亲的曾经,讲述给我父亲听;父亲将他父亲的曾经,讲述给我听;我将我父亲的曾经,讲述给我儿子听。至于我的儿子以后会不会把我的曾经,讲述给他的儿女们听,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无所谓。
盛夏之夜,凉如水。像一阵风,轻轻拂过我的额前,挑动我内心的悸恸和情思。思念故乡里的山水,思念情思流淌着的河流,思念村庄门前的大柏树,思念我那年老的父亲和母亲。还有,我的兄弟姐妹和亲朋好友们。
关上一扇门,却又被打开一扇窗。循窗逃望,思念成了夜色流动的河。想起曾经的过往,我仿佛又看见:我的父亲,我父亲的父亲,我父亲的父亲的父亲,他们的曾经往事,在思念的这条长河中,在夜色的这条长河中,在岁月与历史纵横交错的这条长河中,涓涓流淌。流向西边,流向天际,流向生命,流向生活中的每一条河流,漫过诗人所有的诗歌。
像雷声巨响,如闪電闪烁,若疾风迅驰,似阵雨奔赴,三百九十九度高温,炙烤着我那冷冻将死的灵感。放飞黑夜,抒写一首无题的赞歌。
五月的盛夏,开满了漫山遍野的绿。如花,一朵泛白,一朵暗红,还有一朵盛开成了睡美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