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母亲节：花为媒

◎致母亲节：花为媒
　　
　　 以一朵花的名义进驻五月
　　 打开北方的游子模式
　　 晚归的牧童扎紧
　　 村庄的口袋
　　
　　 麦子伸长脖颈张望，一群麻雀
　　 打算啄食熟透
　　 的乡愁
　　 布谷鸟衔着一条山路
　　
　　 趁着遍野的草木还不够深沉
　　 研磨一池浓稠的方言
　　 在母亲的主页
　　 勾描康乃馨
　　
　　 ◎牵着影子的人
　　
　　 小镇。黄昏。
　　 太阳探出少半个身子
　　 高楼、平房、窝棚及树木
　　 等等。重叠着
　　 压过马路和低矮的生活
　　 几只蚂蚁咬破
　　 五月。牵着影子的人
　　 披麻戴孝
　　
　　 ◎覆盖
　　
　　 新房覆盖了老屋
　　 包括老屋里层层叠叠的旧日子
　　 落叶被落叶覆盖
　　 夹杂着密集的蝉鸣
　　 稍加留意就能翻出部落
　　 和象形文字
　　
　　 脉络还算清晰，沿丝绸之路
　　 追溯而上
　　 揭开黄土覆盖下的朝代
　　 还原街市以及街市的热闹景象
　　 在某句吆喝里
　　 发现姓氏的雏形
　　
　　 ◎穿过月亮
　　
　　 那棵站在秋天的槐树
　　 赤裸裸的
　　 被砍掉房屋、大片农田和
　　 牛羊鸡鸭的版图
　　 与落叶一道蜷曲着
　　 留守的理由在风里打转
　　 月光一遍遍清洗
　　 记忆薄得像纸
　　 容不下太多钙质流失的骸骨
　　 归来的脚印
　　 至今，不敢轻易落下
　　
　　 ◎暮春，为一个老人战栗
　　
　　 热闹的西大街，一位老人
　　 被拽上执法专用车
　　 散落在地上的蔬菜们
　　 惊恐万状
　　
　　 压抑的哭喊挤出钢铁炼就的牢笼
　　 像是呼救，又像
　　 送丧的唢呐
　　 以人民的名义奋力鼓吹
　　
　　 他浑身战栗着，阳光
　　 不足够驱除浸入心肺的寒冷
　　 以至于这个暮春
　　 活像渣滓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