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是瞳孔里的那个无眠之夜

炕洞里的灰烬突然亮了一下，然后就灭了
　　 似乎只是要求不接受任何导语
　　 或者没人在意，仅此而已
　　 而鼾声和祈祷照例会有偏差。
　　 星星和月光挤进屋里
　　 和襁褓睡在一起
　　 和妈妈嘴里吟诵的摇篮曲睡在一起。
　　 妈妈把风湿病扔在一边
　　 和我小声说话。
　　 孩子做梦的脚丫，突然激灵一下
　　 妈妈说他又长个了。
　　 熄灯的午夜挤上来，强烈而又专注
　　 避光的墙壁像一座睡不着的建筑
　　 看不见朴素，也看不见怨天尤人
　　
　　 ◎春天后面的春天
　　
　　 从严酷到温和，一连串顽强的
　　 改变，掀翻雪原厚重的壳
　　 使衰老的枝叶再次坠入泥土
　　 使云朵再次种下洁白的万千
　　
　　 为萌发而生的事物，共同的信念
　　 如果你用优美的方式阐述
　　 它就会用纯粹的时空
　　 把针叶林最新鲜的香气传递给你
　　
　　 说到无法割舍，不能不提及四月
　　 惭愧的根源，太多的太迟
　　 在深流里滚动，假如信念能偿还
　　 我对它开端那部分的所欠
　　
　　 我宁愿如此多写几回，破破烂烂的树叶
　　 和歪歪扭扭的枯草
　　 多看几回寂静和空旷的后面
　　 不会再有的世界
　　
　　 ◎疾速向北移动的气息
　　
　　 高海拔的冥思苦想，填满了窗外
　　 街栏、墙壁和巷陌
　　 渐次踌躇和龃龉的缝隙
　　 径直的瞻望，左右的顾盼
　　 逐渐搅动这片高寒冻土
　　 残破的事物已经露出顶芽
　　 落叶乔木垂直分布的层次和结构
　　 开始沸腾
　　 扭曲的暴风雪侵蚀的纹理
　　 无力泄露眼神的秘密
　　 不经意留给我的消息，正在
　　 疾速向北移动
　　 这个地方当初是怎么比喻的
　　 你看着我的脸，说出来
　　 方让你走。
　　
　　 ◎五月绿了
　　
　　 五月绿了
　　 但春风还在加紧
　　 高海拔的不辞而别
　　 在逐渐展开的幻景中
　　 何其渺小
　　 心拉拽着远方
　　 回想和遗忘掺合在一起
　　 直到眼泪的作用被新的思绪取代
　　 窗外躲过的生疏
　　 比我离去的总和还多
　　
　　 ◎白桦林的春天
　　
　　 挨过了严冬
　　 也挨过了春寒料峭
　　 一种种高海拔的喜悦
　　 又重新回到枝头
　　
　　 白桦林里的阳光
　　 为了避免语气的疲惫
　　 我偷偷许下心愿
　　 希望我获得的永远的幸福感
　　
　　 和你一样多，并且也如你所愿
　　 如果再有什么不如人意的事
　　 像要求哀怨一样不允许你对我
　　 有半点安抚，我也不会介意
　　
　　 ◎下午的低温
　　
　　 精致的自然，拨动一半的光明
　　 向南滚动。
　　 让一半的暴风雨，在那里过夜
　　 让一半的鲜花，在那里绽放
　　
　　 另一半的严酷，搅动未受精的荒原
　　 镶着冰花的树枝，在弹性脆弱的松林里
　　 散发着冷凝的香气
　　 这便是那个下午的低温
　　
　　 ◎感觉的痕迹
　　
　　 一
　　 夏日，在树枝的顶芽上操劳一生
　　 美把这种能力的输送，加以利用
　　 并且乐在其中
　　
　　 二
　　 虚空打过的草稿，晦涩难懂
　　 无边无隙，推断出的表现力
　　 能否被时间排除在外
　　 这是个问题
　　
　　 三
　　 时间——
　　 为了避免别的伤害卷土重来
　　 把我们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