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一只奶山羊

我裹紧崭新的绿大衣
　　 走过料峭的旷野
　　 一只散步的奶山羊
　　 痴痴地凝视我
　　 之后咩咩地叫了两声——
　　 一块白惊艳一块绿
　　
　　 我同情这只奶山羊
　　 她像乳母一样哺育着我们的乡村
　　 让乡村在她的祝福里向远方奔跑
　　 而作为渊博的植物学家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一片片草地抓住沙尘
　　 飞进了城市狭小的广场
　　
　　 我愧对这只奶山羊
　　 只因我清贫地御寒 而使她
　　 去研究一个错觉的课题
　　 我要是河坡多好
　　 就可以为她捧出绿茵
　　 我要是喷泉多好
　　 就可以浇灌乡村泛出盐碱的梦想
　　
　　 但我什么都不是
　　 我只是面对饥馑的穿行者
　　 但她磁性的声音
　　 却唤醒了我咩咩叫的童年
　　 催促我那杆犹豫的笔
　　 提前同春风签约
　　 好让那些被风沙埋没的情节
　　 暗暗地返青
　　
　　 ◎母亲的叮咛
　　 出门别委屈自己
　　 千万要吃饱
　　 冷了就多穿件衣服
　　 是谁的叮咛
　　 摞满了我们的肺腑
　　
　　 再暖的房屋
　　 也没有这样的温度
　　 再醇的美酒
　　 也没有这样的浓度
　　 再饱的麦穗
　　 也没有这样的密度
　　 母亲的叮咛呵
　　 是对我们人生最贴切的修辞
　　 让晦暗的未来渐渐醒目
　　
　　 带着这样的叮咛告别
　　 带着这样的叮咛上路
　　 远方便不再遥远
　　 苦难便不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