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的况味

打鸟
　　
　　 年轻的时候
　　 游手好闲
　　 吊儿郎当
　　 整天拎着一支猎枪
　　 到处乱转
　　 枪响之处
　　 便有血污迸溅
　　 鸟儿死亡的形状与姿式
　　 在枪口上
　　 一遍又一遍上演
　　
　　 如今
　　 猎枪挂在墙上
　　 黑洞洞的枪口
　　 对着我凝视
　　 记忆是它出膛的子弹
　　 射中我的良心
　　
　　 夜夜
　　 一双双沾满血污的利爪
　　 抓扯我的梦境
　　 啾啾之声
　　 仿如索命讨魂的叫喊
　　 我从大汗淋淋中醒来
　　 惶惑之间
　　 一种负罪感
　　 逼乱了方寸
　　
　　 我是一堆没有燃透的灰烬
　　
　　 我是一堆没有燃透的灰烬
　　 曾经有过燃烧
　　 火光冲天
　　 火苗上窜
　　 火星四溅
　　 烧得痛快淋漓
　　 燃得炽烈亢奋
　　
　　 然而
　　 一桶世俗的冷水
　　 劈头盖脸地泼洒
　　 将我泼灭
　　 将我浇熄
　　 让我成为一堆灰烬
　　 一堆比灰还凉的灰烬
　　
　　 躺在世俗的寂静里
　　 我是多么的无奈无助呀
　　 横置在尘世的漫长里
　　 泪水湿透
　　 我的每一寸时光
　　 在逼仄颓废里活着
　　 活得生不如死
　　 在苟延残喘中存在
　　 存在得如同丢弃……
　　 如今
　　 虽然我以灰烬的形式存在
　　 虽然我清楚灰烬不是死灰
　　 虽然我焦黑的外表
　　 裹着待燃的木质
　　 虽然我渴望再次燃烧
　　 可我
　　 己丢失了
　　 最初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