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深山里的春天

凛冽消失了。仓促的眷顾
　　 与河畔急促的鸭鸣，不期而遇
　　 严酷的背影在列席旁听
　　 空着的树干、鸟巢、虫洞
　　
　　 与果核，沉积在退行的末端
　　 消磨冷气旋拉长的那段时光
　　 饥饿的野火在干燥的裂缝里窥伺
　　 喜形于色，没有退路
　　
　　 不加掩饰的神情流露于此
　　 针叶林与阔叶林——
　　 高纬度的纤维素和多糖
　　 比诗歌和死亡更畏惧的休憩
　　
　　 冻伤的手指换上的每一件薄衣服
　　 我把这样的日子换算成春天
　　
　　 ◎灰色的针叶林
　　
　　 左手遮住一片阳光
　　 影子里有中年的咳嗽和喘息的声响
　　 衣襟和行囊，如同路边清明的河岸
　　 裸露出灰色的草梗和季风
　　
　　 维持着这片还没有到来的春天
　　 道路自觉地深入两边不成比例的针叶林与阔叶林
　　 刚刚从路边捡起的松树塔，用褪去的冬日时光
　　 交换着当初的选择和我回家的心情
　　
　　 ◎春天的序曲
　　
　　 严酷撒手而去。椭圆的春晖
　　 又一次扑向诙谐的北温带
　　 溪流的曲调在四月的河畔重新鸣起。
　　 山野裸露出另一个季节，
　　
　　 无法回避的本色。
　　 留守的眼眸温情脉脉地伸向枝头
　　 日出的数量 ，多次缠绕在针叶林的末端
　　 凝成灰色的永恒
　　
　　 ◎东北的早春
　　
　　 白茫茫的娱乐结束了。溪流的长调
　　 在生锈的草梗和冰的碎屑里轰鸣
　　 一样的青天白日，新鲜的表现力
　　 你无法把它和另一个季节混淆
　　
　　 不下雨的日子，灰色的湿润
　　 只顾向这边传递鳞茎和树脂的清香
　　 浑然不觉，那空着的柳枝条上
　　 已经挂满了春天的毛毛狗
　　
　　 ◎大兴安岭的四月
　　
　　 山里的四月
　　 灰色的针叶林与褐色的阔叶树
　　 依然把自己当山
　　 但几天不见，河就开了
　　 又没过几天
　　 河边看柳的人多了
　　 草地上放风筝的人也多了
　　 人们总是觉得有什么花要开
　　 有什么草要冒出来
　　 虽然看不见
　　 但人的心里是喜悦的，梦里也是喜悦的
　　 甚至连歌声也是喜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