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缺口 ——清明写给父兄

春风说不完三月的完美
　　 我只记得春天是父亲哥哥打理的
　　 石头砌的院墙圈住一个姓氏
　　 一棵白杨从此把岁月守出青苔
　　 我在肩膀与脊梁上惯养
　　
　　 柳絮纠结鸟鸣与笛声
　　 梨花欲赶在桃花前面开放
　　 这都不是春天的戏法
　　 父兄总用芽指点我
　　
　　 一片园子在他们手上
　　 风雨成渠
　　 我从不干渴
　　
　　 院墙倒下
　　 慌乱春天的雨
　　 哥哥用一把瓦刀立起他的胸脯
　　 我开始在意瓦刀
　　 希望它永远锈蚀
　　
　　 又一面墙倒下了
　　 春天的凉正反射瓦刀的光亮
　　 我补不上它的缺口
　　
　　 ◎清明与父说
　　
　　 春风的绿依然漫过来
　　 归来的燕子都是父亲当年放飞的
　　 油菜花与天空的云朵笑脸相迎
　　 一座坟把春天营造得如此豁达
　　
　　 父亲从不给我流泪的机会
　　 他已送给我五十多个春天
　　 我始终跟着他
　　 看一株草长成
　　 看一棵树分桠
　　
　　 我仍趴在他背上学凫水
　　 张着嘴巴接他送过来的酒肴
　　 蜷在他怀里应对闪电与雷鸣
　　 共同用玉米粒演练算术和戏法
　　
　　 阳光句子花朵语言
　　 都是父亲捎来的
　　 纸钱飘飞
　　 他不去抓它
　　 倒一壶老酒对饮
　　 我趁机说出
　　 父亲，咱家的藤萝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