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

◎檀香
　　
　　 当年轮中囚禁的香
　　 被岁月之火放逐
　　 整个春天都静默无声
　　 鸟儿们不再翻捡语言的石头
　　 花儿各自低头朝拜
　　 寺院的钟声，在风中摇曳
　　
　　 纵有白发三千，又如何
　　 挽得住左手决堤的汹涌
　　 掌纹，无缘与漫漶的红叶暗合
　　 三千个长头，或许是对红尘
　　 最后的告白
　　 天阶之上绝世的雕字木板
　　 终撑不起压低的天空
　　
　　 千年之后 尘埃落定
　　 而你晶亮的眸子
　　 在一双托着钵盂的手背后
　　 静如圣湖，多想问
　　 当年那个梦中的红衣女子
　　 究竟告诉了你什么
　　
　　 ◎古槐
　　
　　 喧嚣的红尘中，唯有你
　　 是悲悯的，整个冬天
　　 无家可归的雪花
　　 是你留在世间最后的理由
　　 此刻，它们正以冰冷的嘴唇
　　 麻醉着你所有的伤口
　　 你引以为傲的童话
　　 终垒不出白色大理石的天堂
　　
　　 此刻，我为你虚构了
　　 索命的雷声，三尺白绫的圣谕
　　 也将剧情，推向高潮
　　 紫衣青旦的京白
　　 仿佛灵魂附体
　　 你英雄迟暮的最后绝唱
　　 向世间所有被天堂放逐的单翅鸟
　　 关闭了最后的大门
　　
　　 残躯矗立于，春天的窗口
　　 千万的少女一夜之间
　　 欢快地涌出你枝头
　　 生命之门，在馥郁而浓烈的
　　 香阵中，你和蜂蝶合谋
　　 完成了一个
　　 秘而不宣的仪式
　　 此时，手捧花香的人是幸福的
　　 走在皈依路上的人是幸福的
　　 这短暂而浪漫的幸福啊
　　
　　 ◎灯火
　　
　　 烧到灼痛，才能在黑暗中
　　 开出一朵细弱的花来
　　 死神有着柔软和指尖和冰冷的
　　 额头，春夜所有的灯火
　　 在怀里抱紧十月怀胎的种子
　　 窗外的桂树上，挂满了
　　 梵高留给世界的，耳朵
　　
　　 顺着灯油的清香走
　　 你不知道金黄的油菜花
　　 和燃烧的向日葵，哪一个
　　 才是红尘之外的陪伴
　　 泥土被犁出的每一道皱纹里
　　 都挤满了童年走失的幼齿
　　 我们曾经和夏夜的萤火虫
　　 飞在一起，至今尚未
　　 迷途知返
　　
　　 那些以一己之力
　　 举起灯火的人
　　 总是把疤痕般不规则的门
　　 向你真诚地敞开
　　 在斑驳的朱红油漆中
　　 有人为微光闪亮的文字
　　 而流泪不已，他们身体里看似
　　 澎湃汹涌的水，其实只够
　　 清洗自己，三月的桃花
　　 不能够给，春天的草房子
　　 一个足以告慰后人的
　　 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