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年“数”猴

“狨猴、猕猴、叶猴、指猴、狐猴、吼猴、疣猴、僧帽猴、蜘蛛猴、金丝猴、眼镜猴、卷尾猴……”这是我在十秒钟内，可以随口说出的世界级典型猴类名称。
　　 在不十分严谨分类的情况下，我还可以说出比如中国特有的黔金丝猴、滇金丝猴或者马达加斯加狐猴，以及印度恒河猕猴，这里面也不包含同属的狒狒、猩猩和猿猴等芳名。
　　 这样说，不是表达我爱猴，更不是说世界264种已知猴类，我所知道的区区数目有什么可炫。事实上，我真心喜爱的动物中，不包括所有猴类。但贵为灵长类动物，猴，是一只不可小觑的庞大集团军，而且，它们由于科学家“认猴作父”，因此不论喜欢与否，你都自然会关注到这个动物学上的复杂分类，更由于是人从一小开始就爱去动物园看猴，甚至至今，在大街上都还能遇到耍猴戏，所以，由不得个人情感上爱不爱，猴子都随时进入我们的视野。
　　 印象中，猴类几乎是仅次于人类的一大智商型生灵，而且是高度社会化的物种。之所以人们自幼就喜欢看猴，大致上有如下几种原因：如在动物园里，哪怕是最简陋的动物园里，可能什么都没有，但猴子总之会有几只，没有猴子那才真正意味着一个动物园的彻底破产。更巧的是，在中国，本身常见的就是猕猴居多，大小“适中”，不管是公立还是个体经营的动物园，猕猴都最多见，也加之驯化容易，所以，猕猴一类是大小动物园的本土明星。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你想看的任何野生动物一旦被圈进园子，不论它们有如何鲜活生猛的原始本色，都因悲愤或恐慌而变得沉默寡行，就像你看到被强制服食镇静剂以后的人。对于不解的看客，蜷缩于笼子一隅的动物们，显然大失看点，相反，猴子是一个适应性更强的族群，即使被迫移居囚牢，该吃吃，该喝喝，随时逗乐不嫌多，抓耳挠腮，助人维乐，所以，风头上自然成了动物园里的笑星，所以孩子最爱。
　　 但如果只看到猴群灵动、鲜活的一面，其实还是不够的。
　　 矫健身手、机敏过“人”、不悲不喜、角色多样、善于学习，都是它们的特性、它们的常态、是人们爱它的理由。
　　 之所以我说“不喜欢”猴族，可能也正因为它们还有更加非同其他动物族群的独有特点，但是，我应该怎么表达呢？我想，借吴承恩老先生的态度，“数落”一下猴儿。
　　 吴老先生认为，猴子无疑是万灵之中，仅次于人的高智商动物，所以，“僧”是领导，猴是“老二”，人把世上最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动物中最最杰出，也最具担当的代表孙悟空，这一点，我们从来就已经不争。事实是你看到了，唐僧只负责取经，取经本身需要面对的万难千险，却概不操心。降妖伏魔，披荆斩棘，这些真正九死一生赴汤蹈火的，涉及生死存亡的大事，都交给了猴王，而且，这些绝对一等一的大问题，到了取经之要义之下，似乎都反而不那么被看重，所以，仿佛生存没有了“主义”，都显得没有了意义似的。
　　 猪八戒很多余，平乱不足，添乱有余，但吴老正是通过猪来映衬猴的非凡；沙僧，亦仙亦人，反而不仙不人，所以，只是团队内部关系的调和员，于整个取经事业中，居然不能算可有可无。都不多讲。
　　 我真正要说的是，吴老对猴子没有好感，不但不给老孙一个显赫身世，甚至在它那么忠勇无敌，披肝沥胆为取经而卓越付出的情况下，稍有不慎还要让它受尽委屈和羞辱。吴老前辈真正是玩阴阳调和、物物相克的高人，他把孙猴儿抬得再高，高到“齐天”，但却仅仅让唐僧把握一条恶咒，就克猴制胜了。所以，我觉得吴老其实是对猴类心存芥蒂的，至于为什么？已无法与吴老探讨，但我想一定是他不喜欢猴子太过精明，目空一切又出类拔萃，这样优秀的角色，除非有戒律，有魔咒。可以驾驭的，才是可以支配使用的。
　　 的确，在地球三千万物种的环境里，能如猴族一般，富有神奇才智的种类，不在多数。
　　 在民间，人们更把猴子推到了属相的高度，同时也在孙悟空之外，赋予猴子更多的灵性，都证明了猴子的存在实属有理。中国的“猴文化”也是一个侧面的佐证，不必细数。
　　 现在的我，不是要数数猴类的名称，大家都对猴精的光荣与繁荣心里有数，也对这个不易受制于人的自然生灵尊重有加，事实上，没有我们人类时，猴子就在世界范围内繁荣昌盛了，而以它们极强的适应性，以及更加超凡的机智、灵活和决胜千里的智力水平，在任何环境条件下，都能更好地生存发展，战胜它们的特定的天敌的对战本领也不在话下。
　　 尤其想说的是，今天的人类，越是文明，越是发展，却越是若有所失，越是内心躁动不安，到底是为什么？
　　 在亿万年和亿万物种中努力进化，努力发展，努力文明，到今天，我们容易吗？却反而不如林间精灵一般的猴子那么洒脱自如，不如天地灵长的优秀子民那么悠闲幸福，不如进化之初那么“无产”而快乐。
　　 今天我们虽然不再为取食一只昆虫而日夜奔忙，但餐桌上的佳肴，与给予我们幸福感的早期虫子，并无本质不同。
　　 好吧，不要借题发挥，就说回猴子。“数落”它们，不是因为不喜欢，实际上它们不需要我喜欢，所以，我不如真诚的欣赏和尊敬在进化长河中取得巨大成功的它们。它们并非乌合之众，它们身上其实至今仍有我们在早期进化中，曾经丢弃但今天看来又还特别可贵的品质和精神。
　　 作为一个纯真的动物爱好者，我一向不愿意以个人情感色彩置评各种动物，客观公正的认识和“体会”动物角色才不愧为人。所以前文所说“不喜欢”，只是相其他“喜欢”的而言，我甚至反对动物专题影视中用“贪婪”、“残暴”等字词，形容自然世界中除人以外的其他物种。
　　 我设想了一个有关猴子的“失败”大背景——早期我们的祖先与猴精共同生活在山林之中，由于猴群聪慧机灵，慢慢将一部分——也就是我们的先祖赶向山下，毕竟资源有限。于是，先祖与猴子开始发生细微的区别，世代割据的山林中什么都有，包括天然生成的棍棒、石斧等等，所以猴精不需要搞发明就能生活得很好，然而，来到地面的祖宗们，却凭借深山生活的记忆和经验，需要自助打造生活用品及生存所需的工具，这就给他们带来了革命性的进步，当一切外在事物可以被操控，当始祖知道“我们可以更聪明”以后，发展就变得激进和快速。
　　 所以今天，猴子还是猴子，我们却已经是更新的我们。但结合“成人”以后的观念，人类似乎并不感谢猴精促成人的进化，而是一再嘲笑、一再反击猴类，这，也算是猴子们始料不及的一大悲哀吧。
　　 但不管怎样，今年，我们与猴同行，至少我自己是感觉很憧憬很期待的，这是因为，我女儿属猴，必须更爱。在“金猴献瑞”的隆重中，迎来光辉的丙申年，我想今年必须全家幸福，而且举一反三、由此及彼地幸福全世界。
　　 如果你觉得还不够，尤其如果喜欢抢红包、还想多多发财，那么，今天你有福利了，资深动物爱好者，要向你透露一个重要研究成果，就是——猴子屁股上有两个数额不详的“红包”，早到早得，多抢多得。
　　 看到的朋友，我给您拜年，恭贺新禧，万事如意！
　　 新年初一，即兴而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