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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经年

作者: 想不起的缘分 时间: 2020-03-13 阅读: 302次 点赞: 867个 评分: 2.0分

此去经年,莫问前程,繁华在左,落寞在右。  数九隆冬,凛冽的寒风肆无忌惮的游走在皑皑白雪之上。随着风远去的除了一阵浮雪,还有那位老姜头。  老姜头走的这

此去经年,莫问前程,繁华在左,落寞在右。
   数九隆冬,凛冽的寒风肆无忌惮的游走在皑皑白雪之上。随着风远去的除了一阵浮雪,还有那位老姜头。
   老姜头走的这年才五十出头,其实他并没有那么老。只是这个名号在这一带很响亮,以至于知道他全名的人不是很多。有人说他长的老成而且不修边幅,总是以满脸胡茬示人。所以在他二十几岁时就有人叫他老姜,时间长了也就成了老姜头。
   老姜头性子直,脾气爆。在村里的人缘却出奇的好。大伙儿都说他虽然脾气不好,但是是个热心肠,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都少不了要麻烦他。他平时总喜欢穿着件跨栏背心,那上面大大小小被烟头烫的洞说明了他是个老烟民。脚上趿拉着双农田鞋,却走出了闲情自在。一旦谁家有个红白喜事请他来主事的时候,老姜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会早早地起床,然后将那件老式中山装找出来掸去灰尘,穿着一双黑色雨靴大步走出家门,两手掐着腰开始他忙碌的一天。
   “里边请,里边坐哎,抓紧时间啊,马上开席了哦。”洪亮的嗓音将嘈杂的声音压了下去,大家伙都安静了不少。娘家且屋里坐哎,大刘你还晃悠啥呢,来来,这桌都挤挤让他坐这儿。你小子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大伙听了都笑了,大刘搔搔脑袋也跟着笑着。我说这剩下的饮料不能放大面上,都给我拿仓房去,那等一会全都让这群小孩牙子给嚯嚯喽。老姜大哥,辛苦了,来,抽根烟歇会。东家满脸笑容的说到。还得加一桌啊,老哥。有八九个外面的朋友过来了,你看看帮着安排安排。不行啊,第一悠的菜都上去了,不够啊。这要没上还好说,一桌匀点也就够了。这我也知道,怎么办好呢,也不能让人家就这么等着啊,东家一脸惆怅。老姜头沉默片刻后将烟头狠狠的摔在地上,用脚将其捻灭,抬头说到:“这么办,这菜不是刚上吗?我去给腾出一桌来,让他们坐下悠”那能行吗?没事,都是一个堡子的,有啥不行的。大伙听我说啊,老赵家外面来了一些朋友,坐不下了,都说远来的是客,咱堡子向来都认这个理儿不是。现在怎么办呢,大伙说。哎,大刘说的对,这小子大事不糊涂。就像他说的大家伙坐下一悠怎么样,老少爷们对不住了,看我老姜头面子了,一会我跟大伙一起喝点,好好唠唠。
   豆大的汗珠顺着老姜头的脸颊往下淌,他抓起脖子上的白手巾揩了一把脸。随手拿起一瓶啤酒用后槽牙嗑开后一口气喝了半瓶。看着大伙吃的吃喝的喝,忙碌的忙碌着,没发生什么意外都在他掌控之中,此时是他最自信也是最满足的时刻。
   晚上,满身酒气的他回到家看着妻子的遗像呆呆的嘟囔着些什么,然后用手擦着怀里的照片,眼泪疙瘩噼里啪啦的打在照片的镜面上。老姜头的妻子在他三十岁那年就因车祸离开了他和两个儿子,这么多年来都是他一个人拉扯这个家。自打老婆去世后,老姜头染上了酗酒的毛病,烟也抽得比较凶,身体大不如从前。庄稼活也不在上心,整天看个小牌混着日子。
   大伙都说他年轻的时候挺有正事儿的,是个过日子的人。那时他就总披着他那件中山装,也不忘将支钢笔插在口袋里。还有人调侃过他。哎,老姜,你那钢笔借我用用。你小子也配用这么好的钢笔,贵着哩,我都不舍得用。每当这时,一旁的人都会大笑起来。大伙都知道老姜头一天学也没上过,也清楚他那钢笔里根本没有墨水,他才舍不得花那冤枉钱呢。他这做派是跟大队书记学来的,用别人的话说他那是瞎子戴眼镜楞装文化人。可他自己并不那么认为,他觉得人就要进步,就要学习别人的长处。
   也有人给他张罗过一门亲事,那是后山村的王寡妇,人长得清秀,干活也干净利索,可是老姜头怕两个孩子受委屈也就错过了。现在孩子都长大了,本以为可以喘口气了。可是又都到了娶媳妇的年龄。老姜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出了些钱帮老大娶了媳妇。就这一件事就让他白了一半的头。老二埋怨他偏向,老大的事处处上心,到了他就不闻不问。其实老姜头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急。有天夜里很晚他才踉跄着回到家,儿子还以为他又去喝酒了,连话都没说就回了自己的屋里。老姜头回到屋里,关上门拉上窗帘坐在炕上数着这一年来卖血得来的钱然后欣慰的点点头准备明天交给二儿子娶媳妇用。计划远没有变化快,第二天早上,大儿子匆忙的回到了家跪在他的面前失声大哭。说是借高利贷买的货车这一年来没挣啥钱还赔了不少,欠了外面一堆饥荒,没办法了。老姜头从枕头底下颤巍巍的拿出来一沓钱给了大儿子,大儿子说不够,老姜头目光呆滞有气无力的说了句那就把地卖了吧。大儿子说那也不够。老姜头再也说不出什么了,那一夜他的头发全白了。大儿子自此躲了出去。村里人都劝他不要卖地,那是庄稼人的命啊。可是上门要债的人闹得太凶,把地卖了,钱给他们,我就剩下个破草房,再要我也没有了。二儿子后来做了上门女婿,也不再回家了。不到半年,老姜头就被查出患了食道癌,医生说还有治疗价值,痊愈的几率很大,全村人给他凑钱让他住院,他死活要回家来。当他回到家时,老二赶了回来,问他想吃点什么,躺在炕上的老姜头瘦的脱了像,小声说到:“我什么也不吃,钱不好挣啊,一分钱都要花到有用处,人活着不易啊缓了口气又说到:“你大哥还没消息吗?当初我就不让买车,他不听,车不是好东西,你妈就是让车给害了。我看见你妈了,她说她想我了”。
   老姜头死后被葬在了东山坡上的松树林里,那是他年轻时领着人种下的。他走的时候按着他的意愿给他穿上了哪件藏黑色中山装,别着他心爱的钢笔,钢笔里灌满了墨水,还有给他脖子上扎了条白毛巾,给他穿了双黑色雨靴。大伙明白这是他最辉煌的时候,他要将这份优越感带到地下去见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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