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粒米虫

摘要：梦里，我又见到了那些米虫，不是在米堆里，而是在天空中，一粒粒，飞舞着，美极了
　　 前两天我在超市购买了几斤散装大米，准备用来做米饭时发现里面有几个褐色的杂物，起初以为是石子之类的，也没引起多大注意，直到淘米时才发现它们的真面目。这几个漂浮于水面的东西，竟然一动也不动，随着倾斜的水流跌进了巨大的盆底，卡在了一张牢不可破的网中。没有了外界的打扰，它们都在那拼命地挣扎，头在上的越是挣扎越是下坠，因为悬空中细微的两只足节，敌不过坚硬且锋利的天外之网，也支撑不起自己装甲车般的身躯，最终掉进深不可测的黑洞；头在下的，带着求生的信念，再借助强有力的几只后肢，终于艰难地从中爬了出来，可爬出来后，面对的更是一道天大的难题——如何脱离这四面光滑笔直的蛮荒谷地。
　　 这几粒爬出来的米虫，各自沿着自己认定的线路滑动着，漫长的时间过去了，只留下一道道混乱不堪的足迹。我是没有多少心境再继续看下去了，索性端了锅具离开了。等我回来准备炒菜时，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四粒米虫叠罗汉般地重在了一起，最上面的那粒居然张开了它的羽翅，奇迹般地飞了起来，遗憾的是最终还是落了下来。我是第一次看到米虫飞舞，当时兴奋得仿佛回到了儿时。
　　 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小时候在稻仓里、麦袋中、米缸里见惯了这些米虫，只知道它们是坏虫，喜欢钻来钻去，与我们争夺粮食。每次做饭时，阿婆总是要用米筛筛出这些虫子，然后将它们踩死，可每次也总有那么几粒从阿婆的脚底逃出，最后成了我和弟弟的玩伴。我和弟弟将它们装在空的火柴盒里，抓一小把米偷偷地养起，可总养活不过几天。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它们飞舞，因此认定它们是不会飞的。对于它们的认识，也仅仅停留在这里。
　　 而那时，我是亲眼看到飞舞着的米虫，对它们竟产生了莫名的敬意。它们仅仅是没有思想的虫子，怎么懂得团结合作，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它们本来会飞舞，为什么一直隐藏自己？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我之前的粗心大意？受其感动，我轻轻地将它们拾起，然后放回了米袋，任由它们而去。
　　 夜里，午时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放映，接着神经一下子被绷得紧紧的。忽然，眼前跳出了一群羚羊，正飞渡着伤心崖。虽然我知道这是沈石溪先生杜撰的，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倘若真有那么一群羚羊，被逼到了如此境地，谁又知道会不会发生如此壮举呢？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去尝试，只能等死。谁又会在生死关头退缩呢？
　　 米虫如此，羚羊们也是这样，而我呢？
　　 大学毕业五年了，除了收获年龄，一无所有。而与我同龄的乡里人，要么孩子好几岁了，要么买了车、买了房，在他们看来，我就是活生生的一个“米虫”，只会啃食书本和父母。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的父母因为开厂失败，早就血汗亏空，况且又上了年纪，家里的重担早就扛在了我的肩上。
　　 这几年真真切切、轰轰烈烈地谈过一次恋爱，最后却是以分手落场。没有怨恨，唯有惋惜，只因社会太过现实，开始学着看得开、放得下，并暗下决心，加倍努力。
　　 眼前的困境，迫使自己不断地去改变自己。不再贪恋于游乐；不再计较于口舌；不再满足于现状；不再做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已经失去了年华的优势，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停滞？
　　 梦里，我又见到了那些米虫，不是在米堆里，而是在天空中，一粒粒，飞舞着，美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