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有海的方向
作者: 中国陶瓷
时间: 2016-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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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在25班晚自习间隙,不论是夏季,出门一沐凉风,还是在冬季,外来透口闷气,我总是面南或者面东,向着有海的方向,轻拍栏杆,凝望幽暗深邃的远方。 学校在
在25班晚自习间隙,不论是夏季,出门一沐凉风,还是在冬季,外来透口闷气,我总是面南或者面东,向着有海的方向,轻拍栏杆,凝望幽暗深邃的远方。
学校在城市的边缘,相对于城市中心的喧嚣,它则洋溢着一份深沉的幽静。神秘的夜色在大地上荡漾。说大地只是一种感觉,站在五楼上,让人产生伫立在漂浮于海洋的轮船的甲板上的幻象,只因为不能看到泥土一丝一毫的影子。能够看到的,只有那一丛又一丛从黑暗里生长起来的树冠,远处的灯火在上面抹一笔虚幻的幽光,使得它变成无根的水草,随风在幽暗而神秘的浪里招摇,仿佛是虚拟世界的梦。远处的灯火并不明亮,似乎被蒙胧的水雾宠着,有些陶醉,又有些妩媚。乍一看,好像无凭无据地悬在半空,像被一只神仙的手提着;仔细看,先看出窗子的轮廓,再看出楼房的轮廓,这个时候,那灯光马上变得温馨起来。但它不会让你想到家,而是把你带到海边,让你看到的是桅杆上悬着的风灯,和那静静停泊在港湾里的客轮,远航归来,安详地歇息,细浪微波拍着它,轻轻地,轻轻地,慢慢让它沉浸到海的梦寐中去。偶或,那灯光悠然而闭,留下一缕光的影子,“咝咝”地缩短,最后凝为一个光点,发出极其轻微的“啵”的一声响,便终于沉睡到夜色浓郁的海洋里。
这样的夜,真好!
一切都在这样的夜里酣眠,做着好的梦,实现着白天未能实现的理想,让人在白天因回想那梦境中实现了的理想而愉快;也有人做着坏的梦,反衬着白天实际生活的美好,让人在白天里因反思那梦境里的教训而警惕。而我却喜欢在这样的夜晚,向着有海的方向,作永无涯际的遐想。
人们在想像中,是从来不惮于远方的。呱呱坠地时尚不敢说,一旦能够乍步,人就会从摇篮向往地上,从门里向往门外,从这庄向往那庄,从此岸向往彼岸,从近山向往远山,从乡村向往城市,从甲城向往乙城,从大陆向往海洋,从太平洋向往大西洋,从地球向往宇宙……从一个向往走向另一个向往。我们就是在向往中超越向往,再眺望下一个向往,走向下一个向往,直到生命的灯光熄灭,沉睡到深深的时间海洋里。
人类生活在向往里,而向往既让有些人活出辉煌,也让有些人走向毁灭。关键要我们把握好人生、社会的罗盘。
1995年暑假,去东莞。第二天驱车到虎门要塞。经常平过长安出九门寨越报狗岩,然后到威远炮台。站在威远炮台上,满怀的是对一百五十多前年的英雄林则徐和关天培的崇敬。放眼环顾,威远炮台连镇远炮台,襟靖远炮台,前出该岛西南海滩处,临水贴浪,直控珠江主航道。遥想一百多年前,这里万炮齐鸣、江上敌舰沉沦的情景,多么让人振奋。对面江中横卧上横档岛与下横档岛,与炮台紧锁珠江咽喉,那种形势,虽万夫有何惧哉!
然而,大清王朝输了。
输在哪里?输在大清王朝缺乏向往上。
一个人没有向往,他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懦夫;而一个民族缺乏向往,那这个民族就是十足的封建而裹足不前的民族。当然,在这向往中,有着内容的差别。事实是,内容的差别也可能没有,而有着人类道德品质的差别。就像七十年前,芦沟桥的枪声还没有打响的时候,日本军国主义者还没有张牙舞爪地叫嚣要“三个月灭掉中国”的时候,不是就有一些人没有去教育国民,做好“血债要用血来偿“的准备,而是耸然摇身一变,将自己“武装”成日本军国主义者的忠实走狗了吗!比如东三省很傀儡的满洲国,比如“华北自治”那些很卖力的摇旗呐喊者。这些人并不是没有向往,而是他们那颗向往的心已经变成痈疽,溃烂得脓血淋漓。
站在威远炮台上,我说了一句话:“真想到海外看看。”
当时有一个同伴说:“你想叛国!”
我回头看了看他,知道这话可能是一句玩笑。但它让我倏然心生警惕。向往海外和叛国,这是彻彻底底的两码事。决定它们性质的,不是地域空间的那一条分界,而是人们心灵中的那一条子午线。这条子午线如果不出现偏离,那么,阳光就会直射它;而心灵的子午线如果出现了偏移,那么,跨出国门一步,或者就是小得微不足道的半步,那他就会在叛国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甚至没有走出国门,他们也会把背叛祖国当着一条通上天堂的光明坦途。秦桧是逃到金国后才做了汉奸的吗?不是,他那段“光彩”的历史尽人皆知,没有必要再做文字的公证。由此可见,所谓叛国者,是因为他们首先在心灵上背弃了人类公共道德的尊严,背叛了祖宗家法,背离了祖国和民族,和灵魂赖以生长与葱茏的民族文化之根。一个灵魂漂泊不定的人,他将不敢在心怀正义的人民面前,甚至于在他新投靠的主子的面前抬起头来,因为正义者将会审判他们,新主子心里鄙视他们,他们最终收获的,是所有人的怒斥和唾弃,如汪精卫,如台独分子。
所以,我们需要向往,向往的同时,也要养育那株正直的灵魂。只要让灵魂长得正直而不旁逸斜出,高大能够耸入云霄,那么,即使我们到了银河系外,依然会回望地球,回望如血脉一样滚滚东流的黄河长江,回望如脊梁一般倔强挺立的巍巍长城!
1486年8月3日拂晓,一位向往的巨人站在西班牙巴罗斯港口上,望着那遥远而神秘的东方,目光中充满了新郎即将揭开红艳艳的盖头时那种就要见到新娘前的甜蜜的喜悦。豪迈的海风吹动着他的衣衫,淡青色的天光搽亮他骄傲的额头。他就是著名的航海家哥伦布。在这之前,他曾向西班牙国王提出一个大胆的主张,认为按照地圆学说,从大西洋向西航行,可以到达中国和印度。女王伊萨伯拉与其丈夫斐迪南国王采纳了他的建议,授予他“海军大将”军衔,预封他为“新发现土地”的“世袭总督”,派他以王室名义寻找通向东方的航路。就这样,哥伦布开始了他的航海生涯。以后的十几年间,他曾四次横渡大西洋,先后到达巴哈马群岛(他取名为“圣萨尔瓦多”,意为“救世主”)、牙买加、波多黎各、多米尼加等,并到达中美洲的洪都拉斯和巴拿马等地,成为地理大发现的先驱。
关于美洲大陆的发现,还有一种说法。英国史学家孟席斯则认为,是郑和船队绕过非洲大陆南端的好望角最先到达美洲,比哥伦布早72年发现了新大陆。
想要说的是,不管是谁首先发现了美洲,我的灵魂都会向他虔诚的跪拜。这不是盲目地崇拜古人,也不是无端地崇拜洋人,而是敬佩他们那种向往的精神,正是这种精神,让我们从一个起点走向另一个起点,跨过一个又一个高度,登上人类一座又一座高峰。
因此,在每一个晚自习的间隙,我都要向南或向东——向着有海的方向远眺。脚下的楼房就是一艘破浪前行的航船,正向着远方和未来,航行在广阔无垠的时空里。船上有我和三(25)班的学生,总共是一百三十名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