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桂花

　　 （一）迟桂花
　　 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心想赏桂的计划算是泡汤了，刚被懒囡那篇关于桂花的文章勾起的兴致，看来要被浇灭了。老天不佑，不免有些沮丧。赖了一会床，窗外雨点打在黄叶上那破锣的声音，好像慢慢远去，鸣金收兵了。探头窗外一睨，哈哈，已然是晴空万里。于是，赶紧手脚并用，洗脸穿衣。百米速度去菜场买了一堆上好的螃蟹，匆匆去了约会点。
　　 就是为了喝酒去的，无牵无挂，各自坐车去了茅家埠。
　　 雨后的西湖另有一番味道，湖面飘荡着氤氲，如同仙子一般虚无。白墙黑瓦的建筑，不免勾起一丝念古之心。店主在湖边的桂花树下架了一张桌子，香茶一杯，颇有雅士情怀。舒适地落座，伸个懒腰。
　　 抬头望去“揉破黄金万点轻，剪成碧玉叶层层。”李清照的诗句似乎就悬在脑袋上，一丝一缕随着甜香味渗下，惬意无比。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于是雅不雅与我无关。北京来的小云、小霞，聊得手舞足蹈。其实，交朋友和搞对象一样，是要讲缘分的。对眼了，什么都好说。对不上眼的，就是迎头碰上八百遍，也不会打半个招呼。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货。人也就是那么的奇怪，其实只要心里敞亮，无私无欲，就海阔天空了。
　　 妹妹小霞是个两肋插刀的主，（如果只有一把刀怎么办？嘿嘿，总不能叫一肋插刀吧？）说起话来风风火火，活脱一个虎妞，是敢踹男人屁股的主。姐姐小云则很内秀，波澜不惊，挺小家碧玉的。虽说是亲姐妹，性格却是风马牛。妹妹老是数落着姐姐，姐姐倒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哦，这是她们的家事，多嘴了）。
　　 桂花雨一般落下，纷纷扬扬。金黄的花粒落在衣服上、落在桌子上、落在茶杯里，更落在女人的发际，香气袅袅，好一番景致。
　　 小圆桌上，不知什么时候茶换成了酒，推杯换盏，百无禁忌。口无遮拦，嘴上少个把门的，上至九天揽月，下至五洋捉鳖。不过，那人肯定不是我，酒还没有开始多。打蛋般的笑声，不时萦回在花间、滑动在水上。
　　 丹丹买了两瓶地道的香雪酒，（就是没掺水的那种）醇厚且挂杯，足足有七斤之多。掰着肥腴的蟹腿，此时，酒香花香蟹香混合在一起了。问也没问就脖子一仰，往肚子里灌，等到起身的时候，才知道酒多了。
　　 晚上下起了濛濛细雨，在湿滑的路上，腿一软，跪着半晌起不来。旁人还以为在拜佛呢，真够虔诚的（也够丢人现眼的）。据说丹丹也多了，走路像螃蟹一样，横冲直撞，差一点把小云撞到西湖里去喂鱼，惊险连连，花容失色。
　　 文章写了好久了，没结尾，就一直没有贴上去。前几天，偶尔做了一梦，梦中打油一首，把五个人的名字都揉在里面了。心里想想有趣，就把它连在一起，尽管是胡诌，但以博一笑。
　　 丹石云霞水皱波，茅埠问桂花下坐。
　　 斜月醉星酒已酣，石径湿滑怪佛多。
　　
　　 （二）煎饼的革命
　　 金老太在小区门口摆了个煎饼果子摊，还算干净，余华每天都去那里吃早饭。老太太照例还是这样问他：“来了啊。要加鸡蛋吗？”
　　 “要。”
　　 “好，你等等，马上就好。”于是麻利地做完整套机械程序。
　　 余华和金老太就住在楼上楼下，彼此很熟。他在边上吃着煎饼喝着豆奶，问金老太：“金大妈，你每天有多少好卖？”
　　 “不多，辛苦铜钿，混口饭吃吃。150个煎饼，30个鸡蛋。”
　　 “想不想卖到100个鸡蛋？”余华脑子一转，笑着问道。
　　 “傻子才不想？一个就是五毛的利润。你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当然有，不过有点贵。”
　　 “还要钱哪？”金老太有点犹豫。
　　 “五百块钱一个点子。”
　　 “你小子想钱想疯了？我老太婆的钱你也要赚？狗良心！”金老太气呼呼地责问，余华笑了笑：“当我没说，白捡的钱都不要。”说罢，扔下话就走了。
　　 没想到，晚上金老太真的颠颠地拿了五百块钱来了。余华说：“涨价了，要一千块。”老太太气得转身就走，还扔下一句话：“小心生下孩子没屁眼。”
　　 第二天，余华又去了金老太那里买煎饼。老太太做了一个晚上的思想斗争，牙齿一咬说：“臭小子，就给你一千块。快告诉我，用什么办法能卖一百个鸡蛋？”
　　 “现在得两千了。”
　　 金老太气得差一点把煎饼锅贴他在脸上，大声嚷嚷道：“你这混蛋，比高利贷还狠毒，抢钱啊？”余华不紧不慢，斯条慢理地说：“要不这样，这两千块钱我先不拿，等你觉得值了，再给我。行吗？”
　　 金老太这才把褶子笑得像花一样，心想，这样怎么也吃不了亏了，连连点头说：“没问题，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余华说：“你只要对来买煎饼的人这样说，你是要加一个鸡蛋还是两个鸡蛋。”
　　 “就这？”金老太有些不屑，心想还好没被他骗去。
　　 第三天，金老太果真卖了130多个鸡蛋，太出乎她的意外了。说穿了很简单，就是一个定位问题。当晚她就拿了两千块钱来酬谢，余华毫不客气地收下了。他爸的鸡毛掸子也同时飞了过来，远亲不如近邻，这钱你也敢收？真他妈给老余家丢人了。
　　 几天后，余华买了条两千三百块的项链送给金老太，自己还搭了三百块。并告诉她：“我是靠搞策划吃的，我不能坏了我的规矩。钱要收，礼也要送。”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了，急忙说：“上次的话算我说错，我掌嘴。你生个孩子有屁眼，大大的屁眼。”
　　 后来，余华的早餐免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