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的钟声

我的母校是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开办的。
　　 当时是私立小学，还附设幼儿园。
　　 在解放后的五十年代，改成了公立小学。
　　 原来的校名不用了，就叫某某路小学啦。
　　 我在那里求学六年了。到1960年才毕业离校。
　　 现在母校被拆迁了，原址成了上海地标石库门建筑的“新天地”啦。
　　 母校有许多值得回忆的故事，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感到很亲切。
　　 母校大门旁警卫室门口，高高地挂了一座铜钟。
　　
　　 每当敲起来，悠扬的钟声会传得很远很远。
　　
　　 每天钟声召唤我们进校上课，又送我们离校回家。
　　
　　 小学六年里，打钟只有两三年的日子。
　　 因为后来学校安装了电铃，打钟只在为数不多的停电的日子才能听见了。
　　 我们当时都是小孩子，总想听听钟声，更想自己敲几下。
　　 所以我们就会缠在校工老伯伯身边，让他打钟。
　　 老伯伯总是笑眯眯地说：“你们不要瞎闹喔，钟是不能乱打的喔。”
　　 铜钟挂在走廊上方，好高好高哟。打钟的绳子连结着钟舌，也不是当年的我们能够够得着的。
　　 我们这些小捣蛋还是想方设法亲手去打钟。可是总是没有机会（至于乱打钟会闯什么祸，我们连想都没有想过）。
　　 终于有机会啦。有一天下午，低年级的学生放学了，高年级的学生还在上课。
　　 我和一些小男生放了学没回家，就在校园里
　　 忽然，我们注意到邮递员来送信件和报纸了。校工老伯伯分好信件报纸，关上了房门，拿了信件报纸往校长室和办公室那里走去。
　　
　　 哈哈。我们一看机会来了。
　　
　　 马上分工合作，有人去看校工老伯伯回来了吗；其余人来到铜鈡下面。高个子的同学蹲下身子，让瘦小的同学骑在他的肩上，旁边的同学帮着保护好。慢慢站起身来，刚刚正好够到打钟的绳子。
　　 上面的那个同学，马上拉动绳子。一下一下又一下。
　　
　　 “当。当。当。”钟声响了起来了。
　　 我们赶紧帮着把同学放下来，然后一哄而散，跑得一个也不剩。
　　 正在上课的老师给弄糊涂了。
　　 那时没几个老师戴着手表，听见钟声响了，就宣布下课了。高年级的学生也都出了教室。
　　 老师们从窗口里看到不对头。怎么学校的大门也没打开。又听见校工老伯伯在校园里大叫：“什么人捣乱？不许打钟。”
　　 老师们赶紧把学生们喊进教室，继续上课。
　　 我们逃到校外，紧张开心之余，也有点担心。
　　 第二天，我们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去上学。心里是砰砰地跳个不停。
　　
　　 班主任老师问：“昨天是谁打的钟啊？”
　　 那时我们也没想着赖，当然赖也赖不掉了。一个个站起来认了错。
　　
　　 老师一看，好家伙，站起来有半个班的同学，而且全部是男生。法不责众，说了我们几句就算完了。
　　
　　 当然，以后我们再也不敢私自打钟了。
　　
　　 那个铜鈡后来听说在文革中当四旧给扫了。
　　
　　 我真的很想再听听那悠扬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