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那时候的过年
作者: 牧马草原
时间: 2016-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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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回想起那时候的过年 也不知是几点,窗外的爆竹声就一阵紧似一阵响起来了,这几天总是这样。也是啊,这才是过年嘛,连个爆竹声都没有谁还知道这是过年呢。昨天的酒
摘要:也不知是几点,窗外的爆竹声就一阵紧似一阵响起来了,这几天总是这样。也是啊,这才是过年嘛,连个爆竹声都没有谁还知道这是过年呢。昨天的酒劲还没过,不想早早就起来,于是就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忽然蹦出几条QQ空间上学生发布的新动态,
回想起那时候的过年
也不知是几点,窗外的爆竹声就一阵紧似一阵响起来了,这几天总是这样。也是啊,这才是过年嘛,连个爆竹声都没有谁还知道这是过年呢。昨天的酒劲还没过,不想早早就起来,于是就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忽然蹦出几条QQ空间上学生发布的新动态,“有意思吗,真没意思啊”“这就是过年了?太没劲了”“没意思,好没意思,好没意思呀”……无聊、无趣、没劲,很多孩子都在发着牢骚抱怨着。是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年味越来越淡了,越来越没劲了。记得我小时候不是这样子的啊,那时候的过年啊可真是过年啊!
说起小时候的过年,先得从进入腊月(也就是农历十二月)的蒸豆包开始。农民忙了一年,入冬后就开始筹备蒸豆包的事了,计划着淘多少斗米,自己家的红豆够不够,黄米缺不缺,酥子叶有没有。一切准备妥当后,开始发面。弄一口大缸,把它搬到炕上,(因为炕热容易发面)每天要揣一次面,这基本是男人的活儿,因为缸大面多,女人是没有那力气的。每次看着爸爸揣面,闻着发面的酸香,看着面从缸的一侧慢慢陷下,又从另一侧慢慢隆起,觉得甚是好玩,也想用小拳头怼几下。大约一周左右,面慢慢的高出了水缸,面酸味越来越浓了,这面也就发好了。接下来就要包豆包了,这在当时的农村应该仅次于杀年猪,算是过年的第二大事了。选一个好日子,请来左邻右舍的大娘老姨三叔二大爷,男女老少一起上阵,包的包,蒸的蒸,捡的捡,晾的晾。满厨房都是水蒸气,谁也看不见谁,就如同在仙境一般。豆包在外面晾上半天后就能冻上,这样就可以装到大缸里储存起来,够吃一个冬天了。谁家蒸豆包一定会有赶圈的人(也就是现在的蹭饭的意思吧),一进当院就先夸这豆包真好,包的有形,颜色又好,而且还粘。主人赶忙会说,来来尝尝,尝尝就尝尝,这一尝就五六个。这还没给放白糖和香油呢,要不然半盖连子也保不准。那时候的人家以蒸豆包多为荣耀,大人们一见面就会问:你家今年淘多少米啊?六斗!哦,真不少。你家多少啊?哎,没你家多,才四斗半。啊,也不少了,你家人口少,淘的不少了。那时候淘米少的人家总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豆包的多少成了衡量这户人家日子过的好坏的一个很重要的标准了。豆包的吃法主要有三种,第一种最常见,就是蒸熟了直接吃,摆一碗家里自制的咸菜就凑合了。这种吃法省事省钱。第二种吃法就是附加以作料,就是白糖、芝麻面、香油等。我最喜欢是把白糖与芝麻面掺和在一起,然后放些水,放到锅里与豆包一起热,然后用羹匙舀到碗里,把豆包和着这芝麻糖水吃,那简直是美味极了。父母喜欢蘸着荤油吃,说这样吃很香,而我却讨厌这种吃法,感觉太油腻。第三种吃法就有些奢侈了,把豆包蒸热后,再用豆油煎一下,那简直是太香了,再配以芝麻糖水的话,用奶奶的话来说就是割你耳朵都不知道了。但这种吃法来客人或是进了小年后才用,平日里还是前两种用的多。这豆包要吃一冬天呢,有的都吃到春暖花开缸还没见底呢,但豆包都长毛了,但还是舍不得扔掉,把上面的小毛毛洗干净后还能吃上几天。
随着家家户户蒸豆包这年味就有了,但最让我们这些小孩向往的事就是去赶集。所谓的赶集就是去一个露天的农贸市场,现在农村也有这样的市场,有的是逢一四七是集,(就是初一初四初七还有十一十四十七再有二十一二十四二十七,都是按农历算的)有的是逢二五八是集,有的是三六九是集。现在的市场规模没有那时候的大了,因为有些职业经商的都进店里销售了。一入冬就向父母打听着那天赶集的事,而且也和小伙伴们商量着能否一起搭伴去。盼望着盼望着,赶集的日子终于到了,天蒙蒙亮,母亲就起来准备早饭了,我还哪有心思吃啊,一是赶集心切,二是集上的好吃的东西太多了。父亲套上马车,招呼着东院的老叔一起出发了。我们要去的集市叫稍户营子大集,不属于我们县,是锦州市义县的一个镇,和我们乡毗邻,规模很大,所以我们乡的人们大多都要赶这个集。一路上父辈们聊着他们的话题,而我们一会看看路边的景色,一会开开我们的玩笑,一会躺着车里看着天空,数着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星星。老马不紧不慢的走着,可我们的心早就飞了起来,时而催促着父亲,时而抱怨着路长,时而又拍拍老马的屁股。慢慢地,路上的人和车多了起来,认识的不认识的互相攀谈起来,各自说着自己村里的奇闻轶事,慢慢地,路上形成了一条长龙,一头连到了集市,后头又有大车小辆不断加入。终于到了,远远地我们早已跳下马车,向市场奔去,早已听不到父母的嘱咐。在当时看来,那个集市就是人间天堂了,要什么有什么,商品五颜六色丰富多彩琳琅满目。最吸引我的三样东西,一样是吃的,油条麻花、饼干、面包,还有说不上名称的吃食,油条现炸现卖,麻花又大又脆,苹果又红又圆,汽水又甜又解渴。一会的功夫兜里那些攒了一年的积蓄就要见底了。另一样是玩的,玩具想都是不敢想,主要是买些小鞭和炮子。小鞭可舍不得一起点着了放,那虽然是一时过瘾了,但放完了就没了,不长久,一定要拆开来放。一会儿啪的一声,一会儿啪的一声多有意思啊。有时候还要搞一些恶作剧什么的,看到一个大人远远地过来了,我们就藏在墙后面,快到跟前的时候一个鞭炮飞到了脚前,随着“啪”的一声也飞出了一句吼叫“哪个小兔子崽子干的好事!”,这时我们早已经跑没影了。再有就是把它当成地雷或是炸药包来玩,模拟两军交战,攻城略地,那小小鞭炮就变换成各种各样的武器弹药了,一挂小鞭省着玩能玩到年后呢。炮子就是两张纸中间夹一些火药,然后把纸和火药粘在一起。简单的玩法就是撕下一块,放在石头上,然后用另一块石头一砸,听见啪的一声完事,那也挺高兴,那时的乐趣也真的挺简单的。再有就是把它放在自制的炮子枪中当子弹,炮子枪是用自行车链条和钢铁丝组合做成的,有的小伙伴做这枪做的好,有的不会做,还想玩就求人家做一个。有枪的伙伴们多了就可以游戏了,满胡同的追着跑着,呜哇乱叫好不热闹。还有一样就是新衣服了。“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虽然没有做到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那样艰苦朴素,但是一件衣服穿一两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因此过年的时候能穿一身新衣服那是很值得荣耀的一件事了。通常衣服刚买回来是不能穿在身上的,得等到大年初一那天才能穿。几个小伙伴们碰到一起,互相比着自己的衣服,你说你的颜色好,我说我的样式新。等这三样都满足了,我们也到该回家的时候了。这时候往往车子上的东西也装得差不多了。有炕席一领,就是有秫秸杆外皮编的,铺在炕上用的。人要是光着膀子躺一会的话,身上都会印上炕席的花纹,一道一道地像纹了身一样。年画几张,记着有一张名为年年有余的,上面画的是几个胖娃娃围在一条大鲤鱼周围,有的骑在上面,有的摸着它的身子,有的在它下面玩耍。当时我就想这么大的一条鱼没有了水怎么还这么高兴地和孩子们玩呢,不是说鱼儿离不开水吗。还有过年用的几样蔬菜,还有一些水果糖什么的,当然了还有二踢脚和小鞭,那时很少有礼炮之类的,就是有也是买不起的,至多会买几根魔术弹、穿天猴什么的。
杀年猪是农民们准备过年的头等大事了,也是人们最高兴的一件事,杀猪那天就像过节一样非常的热闹。一大早,母亲早早起床,给猪做好最后一顿早餐,所谓的早餐往往都是稀食,这样杀完之后猪肠子好涮。过一会儿,杀猪的和帮忙的都来了,母亲又烧了一大锅的开水等着褪猪毛用。杀猪的人磨好杀猪刀奔猪过去的时候,母亲都会把我叫到屋里,不让我看。其实不叫我我也是不敢看的,我从小就胆子小,见不得杀猪杀羊什么的,就连杀鸡也要躲远远的,有几次看到杀完的鸡还满院子乱飞乱跑,就更不敢靠前了。等听到猪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后,女人和孩子们才从屋子里面出来,看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肥猪此时就这样一声不响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难免会悲伤一会儿,不过一会就会被满院子的喜庆所感染了,帮着男人们端水褪猪毛了。就这样,褪毛,开膛破肚,摘肠子,灌肠子,煮肉,炒菜。然后满满一屋子的人,推杯换盏提前进入到过年的喜庆状态。杀了猪,一定会割一些肉给左邻右舍和亲朋好友的,你杀猪给他,他杀猪给你,这也叫礼尚往来,然后还要评论一番谁家的猪养的好,谁家的猪肉更香一些。
杀了猪,往后这些天里是少不了有肉了。但菜主要还是以炖酸菜为主,秋后在为上冻之前,各家都要把自家院子里的白菜起下来,整理干净后要腌到一个大缸里。先烧一锅的开水,然后把菜浸一下后马上放到缸里,摆一两层菜然后撒少许盐,摆一两层菜然后撒少许盐。腌好的菜等上一段时间后就可以吃了,而且能吃上小半年呢。酸菜有很多种吃法,可以炒着吃,我最喜欢酸菜炒粉了,这也是当时我家过年时必做的一道菜。还可以炖着吃,杀猪那天就要炖一锅的酸菜,这就是有名的杀猪菜。以后的每天早餐基本上就是豆包和酸菜炖猪肉了,呵呵,其实也是不错的啊。
记得在我五六岁之前是没有电灯的,家家都点煤油灯,可以简单自制,就是用一个小瓶子里装上煤油(可能就是现在的汽油吧),然后在瓶口处插入一个铁皮卷成的小管,然后把棉花搓成一小绺顺到瓶子底部,瓶子里的煤油就会慢慢顺着棉花绺浸到棉花头,用火柴一点就会点燃,烧过一会后光亮就慢慢地变弱了,这时要用一根针把灯芯向上挑一些,这样就会再发出一些光来,成语“挑灯夜战”中的挑灯就是这样意思,这个成语说的是晚上点着灯读书,形容读书刻苦。人们就靠着这样的一点光来生活。有的人家准备两盏油灯,屋里一个,厨房一个。有的人家只有一盏,厨房用的时候就从屋里拿到厨房去,屋里只能黑着。那时候人们基本上没有什么文化生活,只不过几个老友凑在一起,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卷一袋老旱烟,唠一唠家长里短,说一说道听途说。到后来有了半导体收音机,大家一起围坐下来,刘兰芳的岳飞传那是大家一天的盼望,每次听到下回分解了还饶有兴趣的预测一下明天的故事情节。再后来就有了电视,虽然是黑白的也只有十四英寸那么大,相当于现在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那般大小,但在当时那可算是一个豪华奢侈品了,我们村大约在八五年左右有了第一台电视机,一到掌灯时候这户人家的炕上地下,窗台上,柜盖上都坐满了人,什么新闻电视剧一样不落,就连广告也不放过,等电视上都是雪花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等大家都走了之后,这户人家还有打扫屋里的卫生,满地的烟头毛磕皮,几个月下来炕席就得换,无意中损坏的物件也有不少,但从不埋怨什么,仍然乐此不疲。我家是八六年才有的电视,是熊猫牌十四英寸电视,是父亲骑着自行车从市里背回来的,那天还下了些小雪,父亲一路小心翼翼生怕摔倒了把电视摔坏,那年春节晚会是在自己家里看的,舒服极了。屋子小招不开这么多的人,就把电视搬到了外面,坐了整整一院子的人,慢慢地买电视的人家多了起来,
那时候的小孩是快乐和自由的,每天吃完早饭就呼朋引伴地疯野去了,等到吃午饭或晚饭的时候,你就听吧,村东头:小二啊,回家吃饭喽,村西头:丫蛋啊,吃饭啦,回来啦。村南头:铁柱,败家的孩子跑哪去了,铁柱!村北头:回家啦小华,饭都好啦。前几年的网络热语“***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就是应该从那个时候来的。临近过年了,小伙伴们开始准备灯笼了,手巧的自己动手扎一个,手笨的找一个罐头瓶子,用红纸围上,里面放个小蜡头也算是灯笼了。也有人尝试着冰心写的小桔灯里小桔灯的做法也做了一个,但桔子皮太厚,光基本上放不出来,照不了亮。天一擦黑,小胡同里就出现了游走的小光亮,走街串巷,欢声笑语,让宁静的山村有了一些生气。现在的孩子整天捧着个手机,盯着个电脑,围着个电视,足不出户,成了“何妨一下楼先生”。整天浸泡在网络游戏里,沉浸在虚拟的网聊中,沉迷于不现实的剧情里。时间一长,各种空虚无聊接踵而来。我们那时,没有手机电脑,电视也是很稀缺,没有人机对话的机会,要想游戏,只能是人和人之间进行,这样最原始的快乐和最真实的快乐产生了。有些游戏现在已经消失了,如“滚铁圈”,小时候几乎每个小朋友都有一个,一个圈加一根带钩的小铁棍,用铁棍控制圈的滚动方向,然后看谁跑的快,有的大圈上还会套上几个小圈,跑起来叮叮当当的,很好玩。“打片技”,东北方言也叫煽piaji,用旧年画纸、学生课本、作业本等废旧的纸张,取两张长方形的纸,对折后叠在一起包成一个正方形的薄纸包,用手压平后就可以投入使用了,现在孩子们玩的圆圆的纸壳上有各种英雄人物或卡通人物的东东就是从那演变过来的吧。“玩弹弓”,“丫”就是一个弹弓了,拿木头削的,会被磨的很光滑,再用自行车内胎做弹弓筋,用一块软皮做弹弓皮,打小石子,男孩子用来打鸟,也有人说可以射人家的玻璃,我是没有射过,也没听说有谁射过。“吹泡泡”,妈妈每次洗衣服我都会找个吸管弄点肥皂水来吹泡泡,看着五颜六色的泡泡漫天飞舞,就像自己的心飞向遥远的未来一样,那时候总觉得,每个泡泡都是一个世界。“丢沙包”,这个原本是女孩子的专利,不过慢慢的男孩子也来玩了,这个游戏还一直保留到现在,学生们也时常在一起玩这个。“玩旮旯卡”,就是每次吃猪肉或羊肉的时候,把后腿关节处的起连接作用的一小块骨头攒起来,攒够几个以后就可以玩了,要结合着抛口袋来玩,用一只手把口袋抛起,然后快速地用同一只手把旮旯卡摆放成各种样式,要求眼睛和手的反应要快。总之,那时候玩的游戏太多了,而且基本上都是户外游戏,大冬天的一玩就是一天,回家后手脚都冻裂了。我记得我小时候手就经常冻裂,不知道那时是不讲卫生呢,还是没有好的杀菌去污产品呢,是天真的太冷呢,还是没有好的防寒措施呢。总之每个冬天都要冻手冻脚,一到晚上那可是真疼啊,但是第二天天一亮就又忘了疼满街地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