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春节

摘要：我长年在外，母亲独自在家，每逢节日，便是她最孤独的日子。 平时工作繁忙，不上网还不知道国内已经是春节了。不知不觉已离家八年，虽然期间也回过两次家，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才刚刚适应时差，却又要匆匆离去。回家的时候欢呼雀跃，离家的时候黯然惆怅。
　　 最难过的是母亲，父亲早逝，我们姐妹又长年在国外，每一次回家后的离别，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剐母亲的心，特别是在那些普天同庆的节日里，别的家庭家人团聚在一起，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不断，只有我自己的家冷冷清清，那些喧闹的属于节日的声音更凸显出母亲的孤独，这种残忍的孤独自我们离家后已有八年之久。
　　 我亲爱的母亲已经过了八年这样冷清的春节，可以想象，每逢春节，她自己一个人购买年货，自己一个人动手做年夜饭，然后独自坐在饭桌旁，看着墙上父亲那幅黑白色的肃穆遗照，默默地在心中祈求父亲的在天之灵保佑远在海外的我们平安健康，做完这一切后，她把手机搁在饭桌旁，开始慢慢地吃着一个人的年夜饭，间中瞄一下手机的动静，她在等我们每年的春节越洋电话。每每想到这种画面，我就忍不住落泪，母亲赐予了我们生命，我们只回报予她漫长的孤独。
　　 于是每年的国内春节，不管我们手上有多忙都要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打个越洋电话回家给她送上问候还有祝福，以慰藉她对我们的思念。今年由于我的疏忽，差点就耽误了跟母亲贺岁的正事，电话打了好几遍才通。
　　 “是老二吗？”母亲一下就听出了我的声音，她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是我啊！祝您新年快乐，健康长寿。”我压制着自己内心的伤感，对她说着喜悦的祝语，并对她说，国内天气寒冷，叮嘱她要多穿衣服，多喝热汤。
　　 母亲也絮絮叨叨地跟我说了很多话，又告诫了我很多事，仿佛我还是几年前那个初出校门，不愔世事的小丫头。即使隔着千重山，万重水，我也能感觉到母亲对我们的思念和担忧，而孤独大多都是从思念而不得见之中衍生而出的。
　　 “对不起，每年春节都是您自己一个人过，想想就心酸。”我真的很内疚，语音不知不觉已哽咽，却不敢哭出声，怕被母亲听出来，徒增伤感。
　　 “这有什么呢？”母亲很平静地说，“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这淡若虚无的“习惯”二字，立刻让我悬在眼窝边的泪水奔流而出。一种习惯的形成，必然经历过漫长时间的堆砌，我的母亲她孤独了很久，所以也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过春节。而我也只能掩着话筒，不让母亲听到我语音中的颤抖。
　　 放下了电话，我哭了很久，心想，明年不管有多忙，都要回一次家，不能再让母亲一个人过春节了，她最渴望的不是我们能够成龙成凤，而是能够常伴在她身边，世上父母的心愿大抵都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