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坏却坏不起来

曾经开玩笑式的调戏了一个容颜姣好的姑娘，失败后被一个文友讥笑：“你想坏却坏不起来”，之后我很认真的反思：我的性格中充斥着冗闷、乏味、笨拙、低俗、枯燥还有——疯狂、颠倒、神圣与庄严。我极容易被外物引起自己天资中的一种感性与轻薄，却也在遇到那些庄重的话题时自觉的限入端谨、教条、虔诚而成为理论的奴仆；朋友圈的几个网友一段无聊的对话可以让我反复玩味一下午，对着壁橱什么事也不做，而莎翁戏剧中的英国绅士一个优雅得体的手势或者身影却也会让我兴奋得手舞足蹈，不知天地为何物；这是我身上多种令人发笑的矛盾与缺陷之一。我不想这样荒唐下去，于是我想到了培根子爵的观点：文学可以弥补人性格的不足。
　　 我需要17世纪法国新古典主义文学的精致与碎巧来剔去我与生俱来的鲁莽粗笨；我需要中世纪的破晓歌那种大胆情趣来改变我伪装正经的居心；《十日谈》告诉我：谁禁锢自己的情欲，谁便是可怜而荒唐的；而我口齿的含混不清以及板滞僵硬的神情实在可以去学学风靡欧洲的“浪漫主义十九”（我给浪漫主义起的外号）的那种抑勒不住的滔滔不绝的情感和言语；如果我能在痴情的同时拥有唐璜面对叶卡捷林那女皇时的风调翩然、谈吐韶雅，也许，我早就抱得美人归了；当然我性格中与朴讷并生的一种矫糅造作，我也可以在诵读达吉雅娜对奥涅金的真情告白中轻易的烟消云散。
　　 不同的书籍带来不同的教养，同样是文明的顶峰，我从先秦的经典中得到的东西是需要我一世来体悟的，而古希腊文学艺术那种“高贵的单纯和静穆的伟大”正如拉奥孔的雕塑那般却是给你以最直接感性的印象；甚至作为一名文学理论的爱好者我沾染上了中国文论的一个特点也是缺陷：评诗动辄就是“高妙”、“谲皇”、“明彻”、“奇肆”等豁人耳目的字眼，虽然畅快淋漓，却也模糊偏颇，这是一种别样的浮夸！连奥地利的那个精神病专家和哲学家弗洛伊德，他评论摩西雕像的一篇评论，那种恰切，准确，优雅，确是让我能去体会很久，我应该借此来矫正我文评的一些狂妄。
　　 我也喜欢骈文，不知是梁陈的绮靡绑架了我，还是我天性的一种轻浮吸引了那种风气，我写得一发不可收拾，多而滥；骈文是可以写好，但《文心雕龙》认为好的骈文应是有其气骨挺立其间：“色虽糅而有本”，而不是如我一般轻浮地只会搬运藻采，而至于闹出“繁华损枝”，“膏腴害骨”的笑话。
　　 人品和文品是一般的，郭沫若年少倜倘，风流韵事是屡见不鲜，人们以此讥讽于他。其实他身上的才气与轻浮在其文章中也体现得出：他的散文总是情感奔掷，情思瑰丽，却是缺少章法，不顾剪裁；我没有郭沫若的才气，更没有他的风流轻狂，我是“想坏却坏不起来”；而他的轻浮在盛名之下是可爱，那么在我这样的普通人这里便是可憎了，同样我的所有缺陷也是可憎的了；戴望舒的诗歌写得唯美飘逸，灵动曼妙，而生活中的他却是一个沉闷，不懂浪漫的书呆子，谁又会责怪他呢？是的，他有好诗传世就足够了。
　　 然而像我一样的有着缺陷的普通青年，我们不能为我们的不足找借口，那么通过适合自己的书籍去改善它，就是最适合不过的了。你若要做温润公子，便醉心于经书集部，去领会那种儒雅敦厚；你若一心求奇追新，便放纵自己在现代主义的各种文艺中吧；你若想风流放荡，不如彻底些，去寻找那香艳的巴黎，那曾经香艳的诗歌吧。谁又能阻止你呢？亲爱的朋友，莫要像我一样—“想坏却坏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