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杂文 >预约茶花

预约茶花

作者: 梦驼铃 时间: 2016-02-10 阅读: 933次 点赞: 9个 评分: 3.0分

去年临近春节,适逢老公唯的姑丈病故,三早复土(家乡现在还是土葬,下葬后的第三日上为三早。复土,就是将坟墓再修好看一些,亲人祭拜)之时,他顺带前去看看他离世约

去年临近春节,适逢老公唯的姑丈病故,三早复土(家乡现在还是土葬,下葬后的第三日上为三早。复土,就是将坟墓再修好看一些,亲人祭拜)之时,他顺带前去看看他离世约有三十余年的奶奶的坟茔。
   准确的来说,唯的原乡应该是八景洞,也就是现在俗称的兰洞。1976年兰洞兴修水库,将他们全家迁移到了三江,也就是现在的居住地。奶奶葬在兰洞一个称为荞麦坡的高山上,他回家之时,顺手从那里带回一株茶树。这株茶树并不是我们这里常见的油茶树,而是经过后天嫁接而成供观赏用的茶花树。刚来时这一米多高的树上尚有五六个打着花苞,红红的,特别像一个个小小的熟透了的桃。唯将它栽在屋子侧面,后来一朵又一朵次第盛开,煞是好看,硕大的花冠,层层叠叠红色的花瓣包裹着花蕊,有如一个个盛装的冷艳美人。可惜,只因时间过于仓促,唯未带移栽所用工具,随手拔的根系太少,到今年春来时就魂销玉殒。于是,茶花的倩影深深地镂刻在我心里,唯当时“吹嘘”那里现在遍山茶花怒放,从山脚延绵到山顶,绿色中点缀点点鲜红,好看极了,说得我心神往之,总想亲眼去那看上一看。
   不觉又是一年过去,姑丈昨日满年,公公说又得前去祭拜,顺便再去他母亲坟前看看。而我因为惦记着那满山的茶花,征得唯的同意,我,他大伯,公公三人迎着凛冽朔风前去了兰洞。今年的冬天,雨多晴少。连绵的降雨,使得江南的空气也是湿漉漉的,骑车上路,虽不曾下雨,因为没出太阳,所以总觉得雾蒙蒙的,行驶在新修的公路上,眼镜上都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呼啸的北风从耳旁刮过,对于路两边的风景也不及细看,十五公里的路不用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对兰洞,不说熟悉也不说不熟悉,今年算是“二进宫”了。还记得上次来是唯老表的儿子娶媳妇,时正值中秋,花好月圆之时,而水库的水却退下去不少,晴朗的天空,站在堤坝上向远望去,群山在视野中清晰可见,可心里因为感情周折郁闷愁结,竟有想跳进与它同眠的冲动,徘徊良久终是生的欲望大于死,放弃尔后黯然归家。而昨天,同样的水库,同样的人,近处水库的水也涨上来不少,天也是阴天,群山在云雾里若隐若现,极目远眺也是枉然,但是事过境迁,心情渐归于平静,就算云深雾锁也未见几多悲喜。
   饭罢,同去姑丈坟前放鞭炮焚香烧纸祭拜,思及初嫁给唯之时,姑丈还在开我们的玩笑,声音尚在耳旁回响,他在世之时也是兰洞里可圈可点的人物,小姑子仙逝过后,年近七旬了还有续弦的打算,而今他老人家就已经长眠于地下,不觉十年如弹指一挥过,世事乖张,人事易变都不能为我们常人所左右,人的渺小而卑微在此尤为明显,不管人的一生多么辉煌,多么声名显赫都是一抔黄土掩风流。
   拜别姑丈,往奶奶长眠的荞麦坡行去。就要见到心中魂牵梦绕的茶花,心里激动莫名,听说此处山路陡峭,非平跟鞋才能入,换上轻便运动鞋往群山深进。
   江南这边若地名为“洞”是否都一样?森洞,富贵洞,兰洞,还有我娘家那里有个李洞,它们都是沿着村民居住地往里进。先是稻田,再就是菜地,越往山里山路渐渐由平坦到怪石嶙峋,山路的一边往往都是溪水,溪水常年潺潺而歌。
   虽然是冬将尽,溪水依旧欢快,而两旁树木葱茏,若在北方人眼里看来是否谓为奇观?清一色的高大的杉树和松树都这等苍翠!只有路边低矮的灌木丛和小草尚是枯黄略有冬的颜色。越往上走山路越陡,路虽陡,而路两旁是极其干净的,两旁的杂草和树木都被人为的砍倒,想来是上山的人常年行走在这条路上,突然想起鲁迅先生一句话来“世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而水为生命之源,沿溪流有路也是正常。
   我一面小心翼翼前行,一边找寻我钟情已久的茶花。心里越急它越不出现,性急的我只好问公公,得到的答复是还没到哩!
   爬上一座山坡,转个急弯,公公指着那高高的山头说“诺!你看那就是了。”令我非常失望的是,茶树在我触手可及的距离,悄生生地亭亭玉立在我眼前,密密匝匝地椭圆形绿得发亮的叶片,未着一丝一毫红色。我总以为我在同一时令到来,茶花也能如约而至,我心里只想着茶花定不会令我失望,却忽略了今年气候相对去年要冷得多,前几天刚经历一次降雪降温,且雨水频繁,茶花恐怕也随气候变化而变化罢?!既然茶花未见着,先去奶奶坟前。
   这个荞麦坡,然来就在兰洞群山里最高峰的半坡里,山路太陡有人为的走成“之”字形,就是这样也得手脚并用才到达目的地。奶奶是1980年葬在这里的,据公公说,那年刚移民不久,生活极其贫乏,连给奶奶的“千年屋”砌筑的砖都没有,没有办法只好送回老家兰洞下葬,就这样她老人家一个人孤零零的长眠于此,而后来爷爷去世之时,砖有了,而惧兰洞山路过于陡峭,不想费那么多周折,就地葬在了离家不远去,生前结发夫妻去世后由于种种原因而未能同穴同眠。去年来时,公公说坟上是用刀子砍得干干净净走时撒上除草剂,想不到今年再来祭拜一样荒草萋萋。
   下山之时,对我念念不忘的茶花心中委实不甘,遂又跑到茶树林间四处寻觅,终让我找着一株藏身很隐蔽的茶树上孕育着花骨朵儿,虽只有点点玫红,掩身在叶片间对我痴望,竟也呆了,有些许懊恼,寻思倘若再晚来几天?可又想到再过几天就是春节了,谁又有闲心,平白无故又再找“借口”来此一聚?思来想去唯只有惜别,见到总比没见好,也算了却愿心一桩。
   世界上的事,总是有太多不可预见性,就如我预约一年的茶花,就如去世一年的姑丈,还有唯的爷爷奶奶们等等,事物都在每时每刻的变化着,当我们用不变的心态来对待瞬息万变的事物总会多有失望,就此,只有让我们用随缘的心态来对待这世间万物,不纠结,不懊恼,淡看花谢花开,善待人间聚散,浮生一世都如云烟过往。
   今日,天气突变又降鹅毛大雪,素来对雪钟情的我,想那茶花花蕾在白雪装点之下也该分外妖娆……

顶一下
(9)
%
3.0
评分
踩一下
(1)
%
预约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