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赌

那天夜里，我到街上散步，遇见了几个老乡，他们是在附近的建筑工地上务工的农民工，正围坐在一起就着路灯斗地主。我凑了过去，只听一个外号叫老黑的咂着嘴巴说，“今天点背，150块钱全输光了，不玩了”。其他人也就不玩了，但他们没有散去，仍旧围坐在一起闲扯淡。
　　 “城里的人真他妈的有福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嘴里嚼着大鱼大肉，小姐还坐在腿上倒着酒。人家那才叫日子呀，那日子……”老黑咂了一下嘴巴说，“甭提了”。
　　 老黑说这话的时候，一个叫四子的说，“老黑，你给我滚一边去吧，城里有啥好的，大鱼大肉的，也是从我们农村弄来的，那些小姐不也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嘛，只要你有钱，你也可以大吃大喝，那些小姐也照样可以坐在你的腿上给你倒酒喝”。
　　 老黑听到这，又恨狠地骂道，“城里的包工头简直不是人，干完活老是不给钱。上回那钱要是给了我，我也到酒店找个小姐坐我腿上给我倒酒喝。可惜啊，老黑拍了拍大腿，那该死的包工头携款跑了，工钱也就泡了汤”。
　　 四子则又说道，“老黑啊！早就听说你胆子很大，水性很好，以前在老家时，曾在夜里独自往东地乱坟岗子送过粪，今天咱俩打个赌怎么样，你只要敢去，我就把今天赢的钱全给你，任你随便吃喝，随便的怎么找小姐都成”。
　　 老黑一听，很感兴趣，他知道四子今天赢了500多，赶忙问“赌什么，你说话可算数？”
　　 “只要你现在敢从我们工地那下水，游到河对面去就算完事，怎么样？”四子说出了要赌的内容。
　　 “那河里不是刚淹死个女人吗？听说尸体昨天刚捞上来呢？”旁边有个人立即说道。
　　 “是啊，乖乖，那女的尸体捞上来的时候我去看了，浑身被水泡的……哎呀，简直没个人样，可吓人了，说不定她那魂还在呢”。那人还比画着说，话里透着几分恐怖。我听了后也顿时感觉有股冷风吹来了似的。
　　 老黑犹豫了一阵，说，“好，去就去，如果耍赖你今后就是我孙子，以后要喊我黑爷”。四子按老家的祖谱排起来还是老黑的叔叔呢。
　　 “你真敢去？！”四子带着挑逗的口吻说，“那好，在场的都给做个见证啊。”
　　 “好，我们做证。”众人跟着起哄。
　　 老黑，去游河了，我没有跟着去。后来，听说老黑真的游过了河，拿到了那500块钱的赌金。
　　 但二日后，四子几个就找到我说：“老黑在一家饭店点了两个菜，喊了个倒酒的小姐。”老三接过话茬说：“活该他出事，公安进去的时候他们都没穿衣服，被抓了个现行。”
　　 我忙问，“老黑现在在哪里？”
　　 老三说“在拘留所，派出所说要罚他款，一罚就是好几千呢。老黑哪里拿得起，还嘴硬着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听说公安局要把他送去劳动教养半年。”
　　 后来我们在教养所见到了老黑。老黑无精打采地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我们，他眼睛一亮说，“这些天快把我憋死了，有烟抽吗？”
　　 四子就把带来的一条烟都撂给了他，说，“老黑，对不起了，是我害了你。
　　 老黑说：“哪里话，你让我做了回城里里人，我还要谢你哩。那感觉……”老黑咂了一下嘴说，“乖乖，真带劲！不就半年嘛，老子光棍一条，无牵无挂的，现在还有人管吃管喝的，多好啊！等我出去了，你若有种，咱们再打一次这样的赌，怎么样？”
　　 我听了老黑的话后，心里酸酸的，暗骂道，“这真是一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