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爸爸的良苦用心

爸爸的良苦用心

作者: 风铃如花 时间: 2012-11-12 阅读: 376次 点赞: 19个 评分: 4.0分

    一个女孩没有追到,原因竟然是:我大男子主义,不尊重人。  今天,我仍然以为自己是对的,所谓明知道自己被撞得头破血流,硬是说撞到豆腐上去了。  


  
   一个女孩没有追到,原因竟然是:我大男子主义,不尊重人。
   今天,我仍然以为自己是对的,所谓明知道自己被撞得头破血流,硬是说撞到豆腐上去了。
   远方的爸妈对我说:身体不好,快点回家。
   还没有动笔,我就想说这么一句:爸妈,你们辛苦了!
   今年春节错过了汽车,错过了时间,没有回来。清明节又忙着“生意”,没有回来,叫我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爸妈越是没有怪我,我心里越过意不去。我们所谓的列祖列宗,就是爸妈的爸妈,试想,若干年后,自己也是人家的爸爸。
   ——这个爸爸,来得太艰辛了。
   春耕时节过了,家乡的稻田已经是瘦秧冒绿,我回来啦。
   最安静的,仍然是老家。
   家,就在赣南的山区,这里除了小河流淌,莺啼燕语,几乎就是春风化雨润万物的声音。
   回家的那晚,没有多余的陪同,也没有简单的迎接,更没有一些单调甚至是乏味的声响,比如斥骂,牢骚类……
   下了车,过了桥,绕过竹林就到家。
   这本来是很美,很让人向往的世外桃源地方。
   时近黄昏,日暮苍山远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有时候,家,就在眼前,却是天涯遥远。比如现在,抬脚十斤重!
   更多的日子,家,在天边,体会近在咫尺,就像漂泊,夜夜梦故乡!
   微风吹过竹林,像是天使在歌唱,很动听很悦耳。
   微风燕子斜,天上斜飞的不只是燕子,还有蝙蝠,乌鸦……
   竹林后就是老家的房子。
   以前,不管是刮风下雨,艳霞旭日,我都会瞄上一眼青青翠竹,那里有生命的象征,四季常青不畏霜雪嘛。
   现在,不用看了,因为前面好像出了问题。
   是那种安静,死气沉沉的阒静让我这样肯定的。
   山村里的,鸡鸭鹅群,猪牛羊只,是少不了的噪音制造者。
   可是,这些烦人的家伙,既然没了动静。
   莫非是,时间不准?
   不可能,天色已晚已成定局,动物的时间观念早出晚归比人类要准确得多,前面一定出了差错。
   先别急着进屋,拨通电话看看。
   ——家门紧闭,电话已停机。
   这不是我要的结果,下去邻居处,一样空城计。
   如此空城计,为何不见活孔明?
   再上高墙头,四处无炊烟。
   怪了?
   退路至公路,见有乡里走来。问:“阿叔,我爸妈呢?”
   “在家里呀!晓得回家啊?”乡里停下水牛,摘下斗笠。说:“还以为你卖了老祖宗呢?”
   我有点不解,再问:“我家里没有人呀?”
   “你的家,在新农村,就是原来的旧学校地方,你的消息一点都不灵通!”他驱牛离去,有些不耐烦。
   我愕然,信息时代,我竟然不知道搬家啦。
   新农村,就在旧学校的地方,五排六栋三层楼房子,后面还在搭建中。
   邻居大婶婶就在屋后菜地挑摘菠菜,被我一眼就认出她的红边蓝包头,是村里独一无二的苗族人。也是唯一用国语沟通的“自己人”
   十多米远,前面的水池挡住我,问:“大婶,我的家在哪里?”
   大婶没有听出我的声音,立身眯眼打量一番,肯定是误以为是她的儿子回来,她的儿子可风光啦,回来也是一个完整的小家庭。一会儿,说:“哦,是你呀,你现在有两个家,第一个就是这楼上三楼是你的。”她指了下我面前这栋楼。
   “还有呢?”我有点好奇,问:“我爸妈住哪里?”
   “你别插嘴,我还没有说完。”大婶婶不理我,接着说:“不过,上面三楼,现在没有人住。”
   我学乖了,不说话,仔细听,定睛望着她。
   她并指二指朝西边山脚下,说:“第二个家,在你的果树下。”
   我远眺果树林,不但是我家的茶树山上种了许多果树,全部人的茶树山上都是黛绿一片的的果树,不消说是脐橙蜜桔子树。
   家里种了脐橙果树,盖了两个房子,包括原来的祖屋,一共是三套,心里暗想:我家也有点资产啦。可以说是一种阶级的转变,无产阶级都有产阶级。
   我心里很高兴,赶往果树林,又是一座小瓦屋。
   看到了屋门口地上挤成一堆一堆的土鸡,母鸡抱小鸡。一条小黄狗摇尾走来,围着我的脚打转,才感觉到亲切所在。
   瓦屋门关得牢,先喊上一句“阿爸——”这是我的性格,管他有没有人在,先喊一喊,意思是我很远回来看爸爸啦,我没有忘掉这个家。
   “门,没有关,自己进来!”阿爸的声音还是一样沙哑,口气如枣木棍一样又直又硬。
   屋里,虽然是暗了些,却飘着香味,做饭的香味,纯的。酿酒的香味,烈的。蜜蜂的香味,醉的。
   “阿爸——”脚未进,话先到。
   “门没有锁,进来!”屋里的爸爸叫我。
   我以为是爸爸行走不便,才不出来接我。
   推开房间门,一灯如豆,微弱的光芒在父亲那世故的脸上跳跃。
   五旬的父亲苍老了许多,那是意料之中的。他坐在藤椅上,悠闲地吸着纸烟,白黑各半的蓬发下,留下了风霜的刻度。
   我放下行李,问:“阿爸,我们不是有新房子吗?怎么还住这里?”
   “你小子就知道享福!”爸爸有些不高兴,他转过脸。
   我自觉上缴了全年的“贡银”,希望可以应验那句有钱好办事。
   这次不行啦。他指了指墙角的杉木凳子。“坐!”
   爸爸又问:“这次回家,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我的一贯作风就是,出了问题就回家,没有问题不回家。他好像是太了解我的为人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搬到新房去住。这里山脚下,蚊虫多,又潮湿,到处是泥巴……”我还是觉得新房子,空在那里浪费了。
   “你小子懂什么?我们老头子,住不惯新房子,习惯这个瓦屋子,冬暖夏凉。”他叹了口气,说:“新房子留个你们住。”
   我听出了,“你们”指的就是我跟老婆。
   我都没有老婆,哪里来的你们呢?
   我反问:“新房子,等了一年变成老房子哦,阿爸!”
   “不急,我们的房子还没有装修!”爸爸胸有成竹说。
   我还是一头雾水,问:“为什么?是钱吗?”
   “不是,要按照你老婆的要求来装修。懂吗?”他这样说,我明白了,是要我尊重老婆的选择。他一直以为我有老婆,其实我是哄哄他的。
   “为什么?”我觉得不可思议。
   爸爸不高兴了,他脸一沉,说:“你真的很蠢,就是要你快点娶老婆,然后装修房子,这就是现在村里流行的四新服务,新房子新娘,新车新楼房。”
   “阿爸,这个四新服务,不是四心服务。我不学……”我认为这是无稽之谈,有点迂。
   “你小子反了,反了!是吗?”爸爸站了起来,一脸怒容。
   两个反了,吓得我不敢抬头,讷讷地说:“阿爸,我听话!”
   爸爸说:“该吃饭了!”
   我不敢出去,因为我还有个问题没有弄清楚,我没有看到我妈妈,还有,爸爸不会说这样的话,也考虑不到那么长远的。
   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轻声问:“阿爸,装修房子是你自己想的吗?”
   爸爸眼一瞪,额上的抬头纹深如刀刻,问:“难得你认为我想不出这点子吗?”
   “以往的做法,阿爸都是先告诉我的,这次怎么换了方法?”我还是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忽然,隔壁的灶屋里,妈妈轻轻咳嗽一下。妈妈是从来不会咳嗽的,除非是生气或者是打暗号。
   爸爸悄悄告诉我:“你妈妈告诉我的。”
   我惊愕了,问:“阿爸,你以前不怕老婆的,你变了?”
   “我活了50多年,第一次听老婆的话。”爸爸语重心长地说。“家里要有尊重,才会有幸福的,像现在,住在山脚下,也是很好……”
   我想了想:“要是没有尊重,在闹市同山村有什么区别呢?”
   我开始回想失败的经历,每一秒,触目惊心。
   爸爸拿出旧台历,慢慢地说:“日历记载着我们的过去,多想下,为什么要尊重人?”他转身的剪影慢慢从清晰变模糊。
   那一刻,我的脸上有两行冷冷的东西滑下。
   我知道了,爸爸要我回家,就是要告诉我尊重人,特别是自己的女人。
  

顶一下
(19)
%
4.0
评分
踩一下
(8)
%
爸爸的良苦用心